辰澈

zx及他们

【喻王】荒源(17-20)

ooc 摆渡人paro
合写文 王杰希视角@五六现在淡圈中慎fo详见主页 
喻文州视角 我

17.
“因为他是喻文州,是我的摆渡人啊”

第二天起来之后,摆渡人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劲,神情都有些恍惚。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虽然我知道他会告诉我的,如果我问的话。
但是我能分得清主次,问询喻文州真相并不是我们的目的,而且他现在也是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我不认为我强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一个好的决策。
今天摆渡人的油灯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和,他对我笑了笑,然后解释到:“现在这点光亮,应该足以支撑一天了。我们大概还要在走几天,才会遇到下一个难题。”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只要你的情绪还算稳定的话。
我只是很淡然地点了点头,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对我来说还不算很难。
摆渡人在之前的安全屋里又找到了一个宽大的斗篷,只不过是很显眼的鲜红色,一点也不符合喻文州的那种温柔而冷静的性格,导致我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
当然这种东西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而且喻文州说过,斗篷对摆渡人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我没理由因为一些幼稚的原因让他放弃自己的安全保障。
是的,我认为这些理由太幼稚了,幼稚到我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我后来发现,我对喻文州的在意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在意起了看上去跟我无关紧要的斗篷。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我不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荒原上晃神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我们已经尝试过一次了,所以我把这个问题抛至脑后。摆渡人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所以我更要集中精神。
我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就算喻文州明确地说过他会保护我,但是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我还是更愿意依靠自己。
我一直就是我的学生们的依靠,没理由换了一个地方,就把这种习惯抛弃了。而现在看来,这个习惯并没有什么弊端。
我向喻文州伸出了手。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住了那只手,然后好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对我笑了笑,笑容中有明显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竟然又走神了。”他非常坦荡地指出了他的疏忽,“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我愣了愣,然后说:“你说过,你不会有以前的事的记忆。”
他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摆渡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默。
他不想说。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喻文州之后就没再开口,任凭我拉着他向前走,也没有出声跟我说一下方向的对错,于是我就干脆相信我自己的直觉了。
这段路程真的在之前各种诡异凶险的情况下显得异常的平静,我甚至都有一些放松了,喻文州的油灯一晃一晃的,像是聚集了人间那些悠长而温暖的人生。
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重新从他的思绪中走出来,渐渐的,喻文州走在了我的前面。
他的脚步一直都很轻,走起路来像是很轻快的样子。摆渡人紧紧的牵着我,让我的脚步好像也轻快了起来。
现在是我被他牵着,他那一团红色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突然觉得火红色好像没有原来看上去碍眼了。
我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是这个问题简直是毫无意义,二是我心中早已经隐隐的有了答案。
因为他是喻文州啊。
我笑了起来,夕阳已经开始渐渐落下,旁边的恶魔又开始虎视眈眈,但是安全屋的影子已经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我快步走上前去,与喻文州并肩走着。
因为他是喻文州啊,是我的摆渡人啊。






18.
“那应该不是个有趣的故事”

今天的路程不出意外的非常顺利,但是我的心中总是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我拢了拢我那件火红色的斗篷,然后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过于热烈的颜色,它总是能让我想起一些过去了的人和事,而且我自认并不是一个温暖的人,摆渡人几乎都没有感情,也不能有感情。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我们只能陪自己引领的灵魂走过这一段荒原。
我保留下来的记忆对我来说,有时候简直像是梦魇一样。
所以,虽然我不想对王杰希有任何的隐瞒,但却不想将那段像已经腐烂透彻的记忆重新翻出,暴露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下,被刺眼的光线照穿。
他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的,或许很早就发现了吧。他敏锐的观察力是我一直在内心暗暗赞叹的,也是让我现在觉得有些不安的。
还有一点,我觉得我现在对王杰希的感情,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对他的感情,真的变得奇怪了,我想这一点他也意识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日渐重要起来,早就超过了一般的灵魂。在危急关头,我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让他活下去那么简单了,那一瞬间,我想到的竟然是他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我很幸庆很看到身边的人的情绪的人是我,因为我想我可能隐隐约约的知道了我这种心理的由来,我不知道他察觉到了没有,我希望没有。
那种感情,非常不适合我们。
想到这个时我真的也吓了一大跳。因为我非常清楚,这对我们无疑都是折磨——我终究只是他的摆渡人,是他终有一天会忘掉的存在。
到那时候,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遗忘他,我心中已经承载不下这么沉重的记忆了。
当时尚且冲动的我已经为此付出了非常残忍的代价了。
我看向他。他刚刚皱着眉头喝完安全屋里的水,抬起头来看向我,冲我轻轻笑笑。
他笑起来从来不会眯着眼睛,只是微微提起嘴角,却总是令人安心,打个形象的比方,就是精神上的安全屋。
我正想着,王杰希突然开口:“这条路还有多久?”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条路也应该快结束了。
但是怕发现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真相,于是我只能对他笑笑,然后说:“大概还有一半吧。”
对摆渡人来说道路的长短也不会有非常大的区别,毕竟一段旅程的结束,就意味着新一段旅程的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热血的人,也在这无止境的轮回中变得沉稳而冷漠了。
王杰希没说话。我又补充:“但荒原从来没有好走的地方。我们已经走过的旅途其实已经算是顺利了,往往最可怕的东西都还是在后面等着我们。”
这是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因为至今为止,我没有听王杰希讲过自己的过去。
换句话说,我在现在为止都好像没有看透过我带领的这个灵魂,这让我对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点想法也没有。
于是我开玩笑一样问他,能和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吗?
王杰希看向窗外,恶魔在安全屋周围徘徊着,不时发出几声低吼。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那应该不是个有趣的故事。





19.
“这应该是你心中的眷恋,搭成的山坡”

当喻文州问到能不能给他讲讲我过去的事情的时候,说实话,我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些词穷。
因为我的人生确实没有什么波折起伏,就像是地球上所有平凡的人一样,活得按部就班而且平淡安静。
小的时候出生也没什么天地异象,到了法律允许的年龄就被送去读小学,然后考了一个好初中,在高考的时候用一个还不错的成绩去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然后毕业了之后就去当了中学老师,教着一些令人头疼的学生。
当然,在这之中我也谈过几段恋爱,可最后都因为不合适分开了。
好像大部分是因为比起她们来说,我更看重我的学生和事业。
好像而已吧,事实上就是没感觉。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怕麻烦。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我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我只能对摆渡人说,那应该不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何止不有趣,简直是无聊透顶。
摆渡人看上去也并不是真的非常感兴趣,好像只是为了找到话题而找话题。
他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并没有透露出失望的情绪,而是看向我,然后笑了笑,说:“比起在这个荒原上进行无休止的轮回,我想什么样的人生,都挺有意思的。”
喻文州的笑意总是那么温柔,但是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过于温柔了,反而显露出了一丝被刻意掩去的悲伤。
我一时沉默了,因为他说的这句话。
“你真的对以前的事一点也没有印象了吗,包括你来荒原之前的人生?”
喻文州手上的油灯再次摇晃起来,灯光一闪一闪的。喻文州习以为常地拉着我向前走,但是他没有回答我。
我也没有对他会做出回答抱有希望,这一路上我问过他的问题,除了有关这片荒原的,他几乎都没有回答过。
他肯定是还记得些什么的,但是我与他非亲非故,没有理由去逼问他答案。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在人间就是陌生人,在之后也会依旧是陌生人。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会忘记他,但是我的内心总是会告诉我,这不可能。
我无法反驳。
我们两个现在越来越沉默了,好像也不是无话可说的那种尴尬,而是默契的对某件事的闭口不谈。
我想,就这样下去也挺好,至少我们还没有争吵或是分别的必要。
摆渡人的手心总是温热的,就像是他的油灯一样,温暖得像是阳光一样。
可惜身边并没有什么美好的景色,有的只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和四处游荡的恶魔。
它们盯着那盏油灯,猩红的眼睛中满是渴望和贪婪。
我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与此同时,身前的摆渡人突然停了下来。他拢了拢火红的斗篷,然后回头看向我。
“我想,接下来我们应该要遇见更麻烦的东西了。”
他的笑容第一次带着凝重。
我不由得看向了前方,那是块非常低矮的山坡,看不出什么玄妙。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荒原上的东西外表,全是假象。
“我说过,荒原上的所有地方,都反应着你的内心。”
“这应该是你心中的眷恋,搭成的山坡。”




20.
“而那个地形,和我们面前的地形,几乎完全一样”

眷恋。
我看到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默默回味着这个词语,甚至还能听到舌头顶在上颚再发出的气流。
我在心里也重复了一次这个词。他刚才所说的内容,有什么关于眷恋的呢,似乎没有吧,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我尽量把我的声音放柔和,尾音却带着抹不掉的沉重。
我希望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样,所以我非常想要从王杰希那里听到一个可以让我自我否定的答案。
王杰希突然抬起头,直盯着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眼神,深邃得可怕,甚至带着或许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你呢。”沉默片刻,王杰希开口。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冷漠得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你也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东西吧。”
接着就是一片死寂。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对方。这看起来很像两个怄气的小朋友,只为了争一块甜腻腻的糖果。
好吧,王杰希有的时候的确会在一些小事上钻牛角尖。尽管,这件事也不算小事。
那干脆就摊牌吧,我这么想,或许王杰希也这么想。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说,“是。”
“我之前和你说过,摆渡人可以选择是否保留这段记忆。我的确保存过几段记忆。其中一位灵魂,我……对他产生了感情。”
王杰希的眼神好像稍微柔和了一些,看来他之前确实一直对我的隐瞒耿耿于怀,但是他很快地又问到,“他?”
我笑笑,“他是个男生。”
或许王杰希会觉得这很不能接受,或许他从此对我的印象彻底改变,或许这段故事就到此结束了。我习惯性想到了一切最坏的结果,但王杰希却说,“然后呢。”
听起来也很自然。
“然后,然后很幸运,他也喜欢我。”我眯起眼睛,望向慢慢向西边滑行的太阳,“那段时光现在想想,也是觉得非常美好的。”
“我以前一直想,灵魂、摆渡人与活着的人们有什么区别呢?后来我知道了,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皮囊,一个人的外在会十分影响人们是否喜欢他的判断。而那个男生,他喜欢的人不叫喻文州,也没有这副皮囊。他喜欢的是我的灵魂。这使我觉得,我真实存在着。”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起来,尾音也往上走。王杰希没有说话,但我想,他会赞同我的观点。
“我一直瞒着他,告诉他这条路很远,到达天堂之后我们还能相聚。不知道和我的话有没有关,那条路确实长一些,沿路的困难却也不算很多。”
“他……真的很好吗?”王杰希突然问。
我点点头,发自内心地点头。
“他和你有很大的不同。他有的时候十分小孩子气,有的时候会产生莫名的恐惧,有时候又很啰嗦很吵。但我觉得,他的身边总是充满着阳光,是可以把整个荒原照亮的光。我一直觉得你们有个共同点。”
我停在了这里。
“什么?”王杰希疑惑地看着我,目光里似乎还有些期待,这是我之前一直没见过的。
我一下子笑起来。
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让我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些,再长些。
王杰希怔了一下,然后也笑起来。他问,然后呢,那个男生到天堂之后发生了些什么。
我一下子愣住。讲出这个故事的第一个字时,我就知道,一块伤疤或许终要被狠狠撕开了。尽管,是面对王杰希。
“然后,在离天堂或许只有两星期路程的一个地方,我们遇到了恶魔。当时已经接近晚上,油灯也快要耗尽,最关键是,我们步入了一个可怕的地形。恶魔把我们重重包围,我们看不到一点光亮。”
“然后,”我望望前方,“他被它们吞噬在了一片黑暗里。”
王杰希也一下愣住,他应该完全想不到,这个故事会是这样悲伤的结局。
“而那个地形,和我们面前的地形,几乎完全一样。”
我说。

【喻王】荒源(13-16)

#ooc 文笔不好请多指教



13.
“永远也,看不见”

我一下子愣住。
在我问他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灵魂时,尽管他极力地伪装着,但怎样也掩饰不住眼里突然充斥开来的悲伤。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一定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我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跟他一起加快速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我身边的摆渡人在我去天堂之后会忘记我,心中竟然出现了“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这样荒唐的念头。
明明我知道这片荒原危险异常,但是我还是这么希望着,好像是这条路再长一点,有什么东西我就永远不会丢一样。
但是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我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跟我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摆渡人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而笑,但是他也没有问我。他看上去对很多事情都并不感兴趣,就算是他在问我问题的时候,都只是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
他看上去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表现出过度的情绪激动。我甚至想不到他有没有因为某一件事而悲伤或愤怒,现在看来或许以前是有的,他可能经历了非常多,但是他都忘了。
喻文州看着那盏油灯,神色严肃。我是知道为什么的,因为喻文州说过今天的油灯会燃烧得特别快,所以他要时时刻刻地注意着油灯的燃烧程度。
自从喻文州向我说要走快一点了之后,我们就又陷入了沉默。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一起注定会沉默。
油灯的光明显地微弱了下来,但是很幸运的是我们很快地找到了下一个安全屋,我们看到那个有些简陋的屋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今天运气不错。”喻文州先开了口。他看着我轻轻地笑了。
油灯摇摇晃晃的,燃烧得已经不如之前热烈了,变得柔和起来。外面的天已经是昏暗了下来,所以这一点光倒是显得比早上令人安心了许多。
我们走进安全屋里,外面的恶魔很少见的没有咆哮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这个夜晚很冷,但是我们并不能指望安全屋能带给我们什么温暖。只有在靠近摆渡人的油灯的时候能得到一些少得可怜的热量。但是显然没有人在意这些,摆渡人放下油灯之后就开始发呆,好像在透过这盏油灯思念一样东西。
或者是一个人。
我一直觉得他之前说了谎,他应该是记得什么的。
喻文州他向我隐瞒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觉得心里好像蓦然缺了点什么,但我又说不清楚,所以只好让它缺着。
这种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久了简直就是折磨,喻文州看着油灯,还是没有想开口的征兆,他的眼睛里泛着一种我看不明白的情感。
而我并没有想强行打断喻文州思绪的念头,于是我只好看向窗外,外面的恶魔好像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于是向我这边扯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
我已经习惯了,倒没有多大的反应,我现在已经可以大概地做到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临危不乱了。
那个恶魔好像觉得我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无聊,于是转过身,游荡到别出去了。
我苦笑一声,现在安全屋里的气氛是真的非常尴尬了。
后来我也倦了,这个晚上没有人开口说过哪怕一句话,这让我觉得有点压抑,于是我希望早一点去睡觉。
喻文州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他突然看向我,对我笑了笑。
“好好休息吧,明天将会非常辛苦。”
他的眸子中有一抹悲伤划过,但是疲倦让我没有去多想。他走了过来,坐在我床边,轻轻地唱起歌来。
“可惜你睡啦,永远也,看不见。”
我不知道是谁睡了,或许不是我。



14.
“谁刻意为我们留的”

昨天一整天的气氛都格外尴尬。现在我也不想去回忆王杰希的那个问题,但我知道他肯定意识到了些什么。
伪装这件事应该是摆渡人多多少少都要会一点的。我们会和,或是必须对灵魂或多或少进行一定程度对这个世界的隐瞒。之前其他摆渡人笑着说我的伪装水平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我现在才发现当有人碰到你内心最深处的区域时,那种感觉是伪装不出来,或者说无法掩饰的。
第二天早上我提早叫醒了王杰希。他应该睡得不错,睁开眼睛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唱歌了。我笑着回应他,说那是专门给灵魂助眠,缓解疲惫的歌曲。
他点点头,一脸不置可否,然后他问我是不是我们或许今天就要到达新的地形了。我沉吟片刻,说不是或许,应该是肯定了。
我们在荒原上并没有走太久。今天荒原的天气似乎并不是很好,堆积的乌云发着并不好看的黄紫色。我看向王杰希——这还是和他的心情有关。
中午小小的休息过后,没走多远的我们已经发现了前方的一片湖泊——在荒原上,这片湖泊除了颜色看起来格外昏黄居然显得十分正常。
我们加快脚步,走到湖泊的岸边,发现这片湖泊除了淤泥很深,水面浑浊外并没有什么异样。更加幸运的是,我在杂草丛生的岸边发现了一只小木船和一对桨,好像就是谁刻意为我们留的。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上从来就没有这么顺利的事情,这片湖泊尽管代表着王杰希某一部分的内心世界,但我的确不敢保证看起来平静的湖里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而草丛里的木船和桨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种湖泊对于我来说,当然不是第一次见。每次我们都会有不同的方式度过他,但我从没有见过为摆渡人和灵魂提供工具的湖泊。
而我们现在却只能将计就计。我招呼着王杰希把木船拖向水边。他很明显也有些担忧,问我这水下会不会有一些更可怕的东西。我勉强笑笑,说我们现在除了这样直接划船也没有任何办法,况且我们也可以乐观些,或许什么都没有呢。至少得相信你自己,对吧。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我的说法。
木船和桨被我们拖到了水边。木船并不是很大,两个人坐还略显拥挤。但幸好这里离对岸应该还不算很远,划得快的话几分钟或许就能到达。
小船摇摇摆摆地出发。划船的同时我注意着湖里的水。它们十分浑浊,所以除了泥沙一般的昏黄色我什么也望不见,也没有任何生物——这当然是很正常的。湖水散发的味道并不是非常好闻,让我想起安全屋里的水。
我和王杰希卖力地划着船,没有再说些什么,没有聊天。一切都非常正常,正常到我猛然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让王杰希立刻停止了划船。他望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发现了吗,”我说,“我们划了这么久,离我们的起点越来越远,但是到对岸的距离却没有半点缩进。”
“我们被这个湖困住了。”
他一下子愣住了。














15.
“很悬”

就算我一开始已经对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是诡异得超乎了我的想象。
摆渡人已经陷入沉默很久了,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油灯。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再这样下去,恐怕油灯会灭在我们抵达新一个安全屋前。
我还是想像之前那样地相信他,但是喻文州的沉默多少对我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喻文州,他用桨试着去触碰这片湖水的底部,然后他看向了我。
“荒原从来不会太过分,没有情况是无解的。”他这时候竟然还能对我笑得柔和,“要不然的话天堂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结合他刚才的行为,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了。
“这片湖水虽然因为混浊而看上去深不见底,但是我刚才用船桨试了试,其实水很浅,跟我之前跟你讲的冒着血气的沼泽差不多。”喻文州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但是我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确定。
“所以,我们需要淌过去是吗。”我甚至都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因为答案非常的显而易见。
喻文州点了点头,那盏明亮的油灯已经远没有之前明亮了。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但是其实在我们舍弃小船的那一刻,我想了很多,我知道其实喻文州的想法还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而这个假设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
第一,我们无法确定是否舍弃小船,湖水就不会困住我们;其次,我们也不能确定这片湖水的地面是不是一样高。
我虽然非常相信喻文州,但是很显然摆渡人也不是很坚定,我甚至发现他握着油灯的手有一些发抖。
“我以前没有见过这片湖,一次都没有。”
喻文州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跳了下去,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但是摆渡人的动作也惊动了许多隐藏在昏暗的湖水下的恶魔。整片湖面突然涌出了一片暗黑色,那猩红的眼睛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但是我早已习惯了恶魔的存在,所以我选择无视了它们,接着跳了下来,冰冷粘腻的湖水很快粘了上来,这真是非常的令人难受。
“我觉得我们应该快一点了。”我看着那盏油灯,对喻文州说。
摆渡人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笑了笑,说:“你真的我看过最临危不乱的人了。”
他好像是在开玩笑,但是这个环境并不适合做这件事。
然后他的表情又重回淡然,他向我伸出手,然后我已经可以说是习惯性地握了上去。
“走吧。”他开始奔跑。
身边的恶魔忌惮着那盏油灯,而喻文州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他的推断相当正确,我们离岸边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了一大段。
但是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却惊讶的发现,油灯消耗的速度与我们前行的速度几乎是正比。它现在因为微弱的不像样子,散发出的光变得柔和而黯淡。
摆渡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他停下来脚步。
原本因为脚步而溅起的水花声在这一刻停止,湖面又变得一片平静。
我们面面相觑,身边的恶魔因为油灯的黯淡而向我们靠得更近了。
“支持得到吗?”我看向我身边的摆渡人,他没有回答,而是握紧了我的手。
他看了看河岸,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很悬。”
我的心中一下子紧张起来。





16.
“知其不可而为之”

那一刻我自己都有些绝望了,却不得不努力思考着渡过河的办法。我知道荒原从来不会把人逼向绝境,所以我还不能放弃。
当我当上摆渡人的第一天,我的前辈就说了,摆渡人和灵魂在这片荒原上遇到的每一次考验,都像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但是每次为之的时候,那个“不可”就会开始动摇,直到粉碎。
这听起来挺玄的,但是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他的话。
于是我开始试着小范围的移动,然后在我小范围踱步的时候,似乎感觉自己踩到了些什么。
毫不迟疑,我把手伸进冰冷的湖水里,握到了一样坚硬的物品。
我大喜过望,王杰希明显也有精神了许多。
是一个木浆,看上去已经非常破旧,但是总能为我们所用的。但能否把握这次机会,真的只能看我们了。
“这样,我现在把油灯给你,你拿到了之后就开始拼命往岸边跑,无论如何都不要停,我会在你后面用桨击退那些恶魔。”
我迅速想出一个听上去极其不靠谱的方案。实话实说,我以前也没这么尝试过用这种东西击打恶魔,所以我完全不能确保这个方案的成功率。而且这样所有恶魔都不敢靠近王杰希,但对我可能会是不小的麻烦。
可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们犹豫了。我将油灯塞进王杰希手里,他拉住我的手,向河对岸跑去。他真的没有一点犹豫,的确可以说是临危不乱,脚步里没有什么优柔寡断。
恶魔一拥而上。我奋力挥舞起手中的木浆,向离我最近的恶魔砸去。幸好,恶魔一下子跌入水中,这证明这个方法起码是有用的。
但哪里有那么容易。我们奔跑的速度很快,让我在快速奔跑的同时还要大力地不停击打那些可怕的恶魔真的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考验。我回过头去,对岸已经不远,而油灯已经濒临熄灭。
“加快速度!”我用力喊着,又将木浆砸向一只恶魔。
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湖水在慢慢变浅。在砸了或许是第六第七只恶魔时,我用力将木浆扔向那一堆令人作呕的东西,然后反拉着王杰希不顾一切地向对岸跑去。
幸好。
我们在恶魔涌上前的最后一刻上了岸,而非常幸运的是,几步开外就是一间安全屋。此时油灯已经基本全部熄灭,我们拖着疲惫而湿漉漉的身子向安全屋跑去。
恶魔没有追上来,它们透过窗户瞪着我们,我甚至能透过它们猩红的眼睛看出它们对我们的厌恨和对灵魂的渴望。
但是今天的提心吊胆都结束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应该不是我碰到过的最危险的场景,却是令我回想起来最后怕的场景。如果没有那一把桨,或许我们就会葬身在冰冷的湖底,当然还可能是恶魔的腹中。
这才是临近黄昏,王杰希却很快倒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声格外沉重。我不由得想到这个场景与他心理的关系——这个湖泊和他的内心有关,那么,那一把桨也是如此。
这大概意味着,王杰希的内心其实也并没有我通常认为的那样黑暗可怕,通俗一些解释,绝望这两个字在王杰希身上应该是很少发作的。这当然是好事,这就意味着我们将来面对的地形也不会太让我们绝望。
我没有精神再想那么多。剩下的事情都明天再说吧。我叹口气,躺在了床上,也很快陷入了睡眠。
梦境中,两张无比熟悉的脸融合交错,然后一起坠入冰冷的湖底。

【喻王】荒源(9-12)

@言往和五六 的合作文
她写王杰希视角
我写喻文州视角
狗血而ooc 不要嫌弃ww





9.
“好像有万千星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反抗喻文州的命令,明明在我看到那些丑陋的恶魔扑向喻文州,我的心有一种被抓紧了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沉重,甚至令我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我的脑子没有让我的腿跨出去一步,因为我再清楚不过,我出去就是为我的摆渡人增添负担,我很想挡在他的身前,但是我没有。
我第一次如此厌恶我的冷静。但是我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别无他法。
所幸,他没有让我失望,虽然这样说显得格外的刻薄冷淡。
他还是挣脱了恶魔的束缚,跌跌撞撞地向这个安全屋跑来,后面的恶魔好像有些恼怒了,它们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那双眼睛里闪着的光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但是这次喻文州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皱起眉头,好像还有些犹豫,但是恶魔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那团黑色的东西已经快要蹭到喻文州的衣角了。
而喻文州离安全屋,只有大约十步。
他突然笑了,但是那种笑跟他平时的笑简直是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带着些狡黠和怜悯的笑,没有一丝的温和。
但是尽管那样,他的笑也是好看的,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后的调皮笑容。
他几乎粗暴地扯下自己蓝色的斗篷,然后极快速地用几乎已经是灯枯油尽的油灯点燃了它,瞬间,一团烈火从他手中冲出,喻文州的脸庞也被火焰照的比平时要有生气了多。
那一团火焰烧得比油灯那温和的光有冲击性多了,那些恶魔好像是瑟缩了一下,僵在了原地,这片荒原甚至出现了一刻的寂静。
喻文州很好地抓住了这一个时机,他将那一团火扔在了安全屋边,然后他就向这边飞奔而来。
直到喻文州关上安全屋的门之后,外面的恶魔才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咆哮,然后悻悻地走开了。
荒原又被一片黑暗吞噬。
喻文州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的肩膀被恶魔的利爪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我可以说那简直是触目惊心。伤口现在还在汨汨地流血,但他只是很淡然的看了一眼伤口,用安全屋的水大概清洗了一下就将撕下了一片衣角将伤口粗略包扎了一下,我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隐隐流动的血腥味。
“很痛吧。”我压下声音中的颤抖,轻轻地问道。
他只是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然后温和的笑了。
“习惯了。还有这一次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被一种莫名情绪占领,绞痛得要命。他的那双眼睛还是如黑夜一般,但是跟外面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黑夜不一样,那有一点像人间的黑夜。
——因为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万千星辰,夺目耀眼。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烦躁在心中悄悄出现,两种情绪在身体中交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我只好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揽过所有的责任。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他说,知道了,谢谢你。
尾音格外柔软,却也夹杂着一丝丝无奈。












10.
“临危不乱?”

我因为保护灵魂而受伤确实不是第一次了。老实说,摆渡人为了保护灵魂而遭遇恶魔攻击应该是每一个摆渡人在关键时刻都会做的事情。我们还将在这片荒原上游走数百年,甚至上万年,但他们却不一样了,这个他们当然包括王杰希。
因为我曾经有过惨痛的教训,所以我永远铭记着这一点,却强迫着自己不要回想以往的所有事情。
但现在比起尽快面对现实,我更愿意暂时安慰自己和王杰希还将在荒原上走上很久,之前听另一位摆渡人打趣道“有趣的灵魂总是万里挑一”,或许此话不假。
但是痛是肯定的。恶魔的利爪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寒光,锋利得简直令人发指,它在我的肩部留下了印记,怕是要一直跟随着我,直到王杰希到达天堂了。
只属于王杰希的伤痕——不知怎的,我又想到王杰希的那句话。但仔细分析,他确实又没有说错。
那个晚上并不是段愉快的记忆。因为肩膀隐隐作痛,我连闭目养神都没办法,只能单肩倚靠墙壁,望着窗外,然后感受着时间缓慢的流逝。那些没有得逞的恶魔还在荒原上不断游走着,贪得无厌。而王杰希尽管十分担心我,却还是因白天的疲惫早早睡熟。
我就这样一直坐着,偶尔望向王杰希。
有点类似于对心灵的一种奇怪慰藉?

早上我们继续前进着,只是氛围略显沉默。我没有斗篷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斗篷一定程度上也能对摆渡人进行一些微弱的保护,而我们的行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我实在受不了有些压抑的氛围,开口问王杰希:“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这是个着实常规的问题,我带的十个灵魂里有八个灵魂都会被我这样问。其实我对他们的生活兴趣也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希望我能尽量缓解他们路程中的苦闷。摆渡人做的,是各种意义上的引导工作。
“是个中学英语老师,收入稳定,这段时间放寒假。”王杰希说话的时候格外平静,“然后我就买了张火车票,坐到这儿来了。”
“我真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平静对待这一切的。”
“临危不乱嘛。”
“那你女朋友,或者妻子,不会悲痛欲绝?”
王杰希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一下子笑了出来:“没女朋友,更没有什么妻子。”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了:“这么优秀,不科学吧。”
“这或许也是我在做一些事情时临危不乱的原因吧。”王杰希微微抬起头,望着荒原天空上一朵朵凝重昏暗的云,“你以前带的那些动不动就哭闹的灵魂,应该有很多放不下的感情吧。”
这倒也是,我也笑出来,“临危不乱?昨天面对恶魔时我也没见你临危不乱啊?”
王杰希停下脚步看着我,我也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些奇怪。最后还是王杰希主动开了口:“毕竟我们现在关系很特殊啊。”
话里带着笑意,却又好似刻意的伪装。















11.
“I can trust in you.”

我今早起来看到喻文州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放下心来。
喻文州看上去对他失去了他的斗篷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只是把油灯细细地检查了一边,然后对我很温和的笑了笑。
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想起了他昨天的那个像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的笑,对比之下,这个笑反而变得空洞而疏离了许多。
喻文州很显然并没有在意我在想什么,他只是习惯性地提起油灯往前指着,我就知道我们应该出发了。
我们这次都没有再思考什么了,但是我们谁也没开口,谁也没说话,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差点以为我们这一天都要在沉默中度过了,不过还好没有。
喻文州后来还是开了口,于是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后来我们就聊到了伴侣上,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妻子,也没有女朋友。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无趣吧,或许就是因为我那一双不对称的大小眼。
——直到后来我跟喻文州聊起这个事情,他才笑了笑,说,在我当摆渡人的时候,你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有趣的灵魂了。这些都不是关键,你还没遇到对的人。
今天荒原上非常反常的平静,那些恶魔仍然在我们身边游荡,可是看到那盏明亮的油灯又下意识地离开了这边。
说起来今天的油灯好像比平时明亮了很多,它不再发散着像它的主人一样柔和的光,而是明亮得令人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但是这确实温暖了许多。
喻文州好像知道了我在想什么,或许只是因为我一直盯着那盏油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对我说:“我昨天把油灯点亮了些,虽然这会更耗油,但是到时候如果还要点燃些什么会更容易一点。”
我不由得失笑,没想到喻文州竟然是因为这个而将油灯点得更亮,但是这时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刚才说的……
“会更耗油吗,那不是更危险了。”
喻文州还是笑着,只不过他又露出了那种几近狡黠地笑。
“没事,跑快点就行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像我们在山谷时的那样,我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他的手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他对我笑了笑,然后开始奔跑了起来,他手中的油灯因为主人的动作而左右摇摆,晃动得非常厉害,但是它还是那么明亮,那么温暖。
喻文州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然后跑了起来。
山谷中的那个穿着蓝色斗篷的摆渡人的身影与我眼前的这个黑发青年的背影重叠在一起,看上去都是那么可靠。
心脏又猛烈地跳动起来,大脑好像在叫嚣着什么,我发现我现在好像完全地相信这个摆渡人了,没有理由的。
我抿了抿嘴,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时候我张了张嘴,用口型说出了一句话:
“I can trust in you.”
幸好他没听见,幸好他没听见。
我叹了口气,继而又嘲笑起自己毫无意义的担忧。
他不会听见的,我不会说给他听的。













12.
“到此为止”

我们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因为在说着话吧,我们的速度也渐渐放慢,原本忙着赶路的两个人此时倒是显得怡然自得起来。微风一阵阵略过,夹杂着并不是非常好闻的枯草气味,却也好像带来了更多的舒适。
凭我这么久以来培养出的敏锐直觉,我知道我与王杰希间的信任感和默契正在不断上升。这是件好事,尤其是在我清楚我们很快将面对第二处坎坷地形的情况下。这一次的环境只会更加险恶,这也是我将油灯点得格外明亮的主要原因。
我大概算了算,我们的旅途应该至少过了五分之一。有些不可思议的是,相对来讲在旅途的前五分之一被恶魔抓去的人是最多的 而王杰希可以说还算顺利地度过了这一段危险期。
当然其中因为逃跑而被吃掉的灵魂占了非常大一部分。
“我们或许马上就要到达一个新地形了。”我还是选主动提醒王杰希,“要做到真的临危不乱才行。”
王杰希笑起来,他的笑容总让人感到安心和可靠,“这你放心。说真的,你们摆渡人在工作中不会产生疲劳感吗?走过同一片荒原那么多次。”
“实话实说并不是很疲惫,况且我们早就习惯了。就比如你教的课程总是三年一个轮回,况且不止一个班,你也会感到疲倦吗?”
“这倒不是。权当自己不断复习,温故而知新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也是一样的,毕竟每次都会遇到不同的地形,不同的风景。况且,我现在碰到了一个着实有趣的灵魂,这真的不容易。”
王杰希笑着望着我,我也笑着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氛围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但是,不经意般地,王杰希问,“等到我走到天堂,我是不是会忘记你?”
这个问题他好像认真地思考过了,所以他的语气中带了很强烈的确定感。
一下子竟是格外沉重的寂静,轻松氛围烟消云散。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每一个灵魂在顺利到达天堂后会忘却有关摆渡人的一切,而摆渡人也会改变外貌姓名,接待下一位迷茫的灵魂。这不是个好问题,尤其对于王杰希来说,我当时甚至想把这个事实一直隐瞒下去。
但我选择把真相告诉他,而他沉默了很久。
这么多年下来我在荒原一次次行走着,一次次把心中名为感情的东西冲淡。我选择相信这个叫喻文州的摆渡人在王杰希心里并不是十分重要,至少忘却他是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我想说点什么缓解这略带尴尬的氛围,可王杰希没有再深究下去,而是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带过这么多灵魂,有没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的?你们……尽管换了身体,记忆应该还在吧?”
我一下子怔住,停止了行走。王杰希也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不解。
他的提问已经十分小心翼翼,但是还是一下子将我脑里最深处隐秘的东西轻轻刺穿,然后带来逐渐弥漫开来的剧痛感。
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是否保留这段记忆。大多时候我选择删去,但脑子里还是可以依稀想起几个被我保留的灵魂的模样。
难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不止一个。不少灵魂生前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或者对人世间有着意义更可贵的执着。可要是说永远不会忘的,或许只有一个。是的,我甚至不敢保证有没有王杰希。
和王杰希一起度过第一道难关时,我就开始觉得他们极其相似。像的不是外貌,也不是性格。是信任——对我完全的信任。
王杰希我的确不敢保证,但是他,是百分之百。
够了,到此为止,不需要继续了。
我望向王杰希:“没有,但是我们要快点了。”

【喻王】荒源(5-8)

摆渡人设定 和原著有差别 ooc预警
@言往和五六 的合作文
王杰希视角 @言往和五六 
喻文州视角是我ww
感觉……没人看?




5.
“我总是懂的”
“我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幽暗的山谷。我庆幸自己应该算准备充分,围巾足够保暖。
我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喻文州,他的脸色一如平常,只是对我笑了笑,提起油灯,说:“这次我们要快一点了。”
就像之前一样,我没有问他原因,这就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这次他也没有停下步伐跟我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抿了抿嘴,意示我跟上。
其实他并不需要这样做,我总是懂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我怔了一下,又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开。
辛好他并没有看到我的异样,只是对我说:“这次你要跟紧我,这个地方……就算是我也没法百分百的保证每一个灵魂的安全。”但是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好像对于他所带领的灵魂是否能顺利到达天堂也并不是很在意。就好像是看多了,看淡了,到最后一点也不在意了。
我打了个寒颤。
蓝色斗篷的摆渡人还是淡淡地笑着,我紧跟着他,在这片幽暗中,他提着的油灯显得格外温暖和明亮。
当然,在这片山谷中的恶魔也几乎是平原上的一倍,它们把原本就不宽阔的山谷挤的满满当当的,我甚至可以看到它们眼中——如果那双腥得逼人的东西算的话——就要溢出来的贪婪和渴望,噬人魂魄。它们在我耳边低低地笑着,但是那笑声就像是两片金属的摩擦声一样,刺耳而令人崩溃。
喻文州没有在意这些,但是他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很多,而且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差不多跑了起来,那盏油灯晃晃悠悠地左右摇摆着,光芒忽明忽暗的。
我有些措不及防,急忙调整了自己的步伐,但还是被他落下了一点。我对这幽暗的环境有种本能的恐惧,或许他没有。
身边的恶魔好像正在期待着我被他完全甩下的时刻,然后像对待我之前看的那个女人一样,把我撕成两半,然后享用一顿鲜美的大餐,尽管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很和它们的胃口。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的,幸好没有。
“别走神。”
前面沉默着的摆渡人突然出声,声音除去它原本的温和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同时,喻文州伸出了手。好看极了,是那种我一直很喜欢的,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
不需要再说些什么,我也伸出了我的手。
他拉起了我的手,他手心的温度很温暖,像他提着的那盏灯一样。他拉着我,拼命地向山谷出口冲去,眼前的光亮越绽越开。身边的恶魔虎视眈眈,但是碍于油灯的威胁,没有一个敢上前来。
前面的油灯还是摇摇晃晃的,但是它还是如初见般的那样温暖,并没有被这里的幽冷吞噬光芒。也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似乎暖的不只是灯,还有心,照理说死了之后不再跳动冰凉无比的心。
我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童话书,书上说只要你这辈子足够善良,死后也是不会感觉到冰冷的。我突然想再次翻看那本早已积满尘灰的书本,然后笑了起来。















6.
“只属于我的”

我没想到。这着实让我有些吃惊,如果说会遇到幽暗的山谷还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内,那么王杰希对我的信任确实有些让我惊喜——惊喜,我想我只能用这个词来描述。事实上,灵魂与摆渡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也是顺利通过每一个险峻地形的决定性因素,只是默契这个词我还不敢在第三天说出口。
我们最终还算顺利地逃脱了那些恶魔的利爪,它们瞪着我们,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我手中的灯还一颤一颤,细微的火花跳脱着。
冲出山谷时我们两人都在喘着气,相视而笑,就像一对患难知己。这给我一种久违而难以言喻的舒心感与契合感,也让我对前路有了更大的信心和期待。
但很快我注意到了一点——我手中的灯里的火光似乎与刚才相比黯淡了许多,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点消退着。与它一起变暗的,还有这片荒原的天色。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一点,皱起眉头。我们又开始快速前进着,好像在和落日比赛奔跑。但幸好在我听到远处传来恶魔嘶吼的几分钟之后,我们进入了安全屋,一切又回归了寂静。
我们之间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沉默。今天或许对王杰希是一次冒险,或者惊吓,但以后比这样还令人发指的惊吓或许还有很多。我又望向窗外,混沌的夜色和恶魔的身体融为一体,它们还在游走着。
他突然开口,“你们摆渡人带领这一个个灵魂闯过一个个令人崩溃的关卡,也是真的辛苦了。”
我笑了出来。我们并不是从来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是我们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和崩溃到现在的淡然面对。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逃不过麻木和适应。
比起这个,王杰希的体谅更让我觉得有趣。我不止一次碰到过那些极端的灵魂,根本不接受现在他们已经来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实。相对来讲,配合的人总是在少数的。
“你们摆渡人从工作以来都保持着这个样貌吗?”他又开口问。
我一怔,因为答案是否定的。在荒原上不停游走的摆渡人每摆渡一个灵魂,就会根据灵魂的特点变换相貌及更改名字。所以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原本叫做什么,只能在这一段时间内勉强笑着说,叫我喻文州。
对我们摆渡人来说所有东西都是很容易改变的,这或许也是我们无法透彻理解人类情感的原因。以前最快几天,我就将拥有新的外貌及名字,我现在甚至已经记不起来前几次我的姓名。在我们的本性里,眷恋这个词所占的感情意味只能说是寥寥无几,甚至有一些摆渡人从来都没有眷恋过什么。
我尽量委婉地回答了王杰希这个问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向我问这个问题的灵魂的确不多,我也一直认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而王杰希此时的表情却好像又沉重了些。
到现在为止我可以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轻松而毫无防备的样子,我也大概能猜到他心中一直背负着许多,尽管我并不能确切地知道那是什么。
王杰希却突然笑了,望着我的眼睛。我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一种意外的柔和的光。
“也就是说,喻文州这个摆渡人,是只存在在我的记忆里的,或者说,只属于我的。”













7.
“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明显的看到喻文州怔住了,他的黑色眼瞳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别过头去了,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我轻轻地笑了,然后轻声说到:“所以,我不会忘记你的。”
喻文州的神情变得极其不自然起来,他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抿了抿嘴,然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虽然还是很柔和,但是确实很奇怪——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今天确实很累,特别是在山谷里的时候,喻文州拉着我走得飞快。或许摆渡人并没有“累”这种意识,但是显然,灵魂还是有着人类的一些感觉。
于是我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坐在床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又自己梳理了一遍,就躺下了。只是那一整晚,我满脑子都是那只白皙的手,那只手把在黑暗中的我拉了出来,然后那只手的主人对我温和地笑了,他手上的油灯闪着不甚明亮的光。然后他拉着我跑了起来,跑了很久,到最后我突然看到一束光芒,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我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刚才的那个人,就像是我的幻觉一样,只属于我的幻觉。
再然后,我就真的醒了,喻文州并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披上斗篷,提起油灯对我笑了笑。那盏油灯还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喻文州的笑容也还是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是我清楚地感觉到喻文州有一些不对劲。
只是那么一点点。
但是我没有问出来,因为我总是觉得,喻文州他会告诉我的,我是能找到答案的。我承认我对他已经有了强烈的信任感。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去猜测,我想知道有关这个摆渡人的一切,我现在对这个充满了兴趣——尽管我什么也不会得到,因为喻文州说过,在当上摆渡人的那一刻,他以前的记忆就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不记得他以前的名字,以前的样子,只能机械地带领形形色色的灵魂穿过这片荒原,然后看着灵魂们或是升入天堂,或是满怀绝望地逝于恶魔的利爪间。
我是不愿意当摆渡人的,尽管他们有无限的生命,但是这种长生的代价太惨痛了。摆渡人要一次又一次地面临危险和孤独,他们总是得一个人的,那么多的灵魂对他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冰冷而令人难过。
你说你会记得他的,那他呢,会记得你吗。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他会忘的,甚至我可以说,他们都会忘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又一次的走神了。而这一次我的摆渡人并没有提醒我,因为显而易见,摆渡人只是在重复着行走这个动作而已,他甚至比我走神的更严重。
我望去,他的眉头紧皱着,目光有一些涣散和纠结,他的蓝色斗篷被风掀开了,可是他也没有再一次地把斗篷拉回来。他甚至没有看到他手上的灯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那种温和的光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就像是恶魔在一点一点的,把光明狠狠吞噬掉。
旁边的黑影再次笑起来,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并没有听到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了。
而我们都忘了,在这个地方,不认真对待这里的环境和恶魔,是要吃亏的。












8.
“而我也相信他”

王杰希的话不断在我脑海里盘旋翻滚,我甚至能清楚地记起他讲那句话时比平常多一层笑意的尾音,着实罕见。它们占据了我脑内大部分的位置,因此我没有注意到逐渐阴沉的天色和微弱的灯火。
恶魔的嘶吼声将我从深沉的思考中惊醒,然后我猛然发现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的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下来,而我手中的油灯只剩下点点星火,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翻涌而来的层层乌云淹没吞噬。我心中忍不住冒出对这低级失误的自我检讨。
我朝前方望去,荒原上的黑影逐渐多了起来,而很明显的,它们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速度极快。而我唯一能瞧见的一间安全屋,孤独地伫立在那些恶魔的不远处。
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让王杰希安全回到安全屋。这个念头促使我一下扭过头去握紧王杰希有些冰凉的手。他好像也才意识到现在局面的严峻,但是他只能有些茫然与无措地望着我。
我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对他笑了,虽然我自己都一些害怕,在这个时候。
“跑。我带着你跑到安全屋附近,你以最快速度跑进安全屋,我帮你拖住那些恶魔。”我尽量控制着声音的坚定,然后拉着他朝安全屋冲去。恶魔毫无疑问地盯上了我们,也不停地往我们的方向移动。
“那……你怎么办?”奔跑中王杰希的声音好像多了几分沙哑,却也没有太多慌乱。
“油灯还没灭。况且,我的职责就是要保卫你的安全。”我让自己拼命冷静下来,话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
这样的险境我当然碰到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我都会为了保证灵魂的安全与恶魔放手一搏,甚至偶尔也会受伤。但这一次,我格外想保护王杰希,我天生的职责是一部分,但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无论怎样也不愿意看到他在我眼前灰飞烟灭的。在他被恶魔侵蚀的那一刹那,一切都会全部结束,那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他说他会记得我的,而我也相信他。
安全屋离我们好像已经不远,但接踵而至的是逐渐昏暗的天色和恶魔们越来越近的怒吼声。很快,我们离斜前方的安全屋只有几十米之遥。但此时,两只恶魔拦在了我们的正前方。它们的目标明显是王杰希,且对我手中只有点点星火的油灯显然毫不惧怕。
我内心忽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的信念。我回过头去,对他说:“只要你相信我,尽全力跑到安全屋里去,用最快的速度。其他一切交给我。”
相信我吧,真的一秒都不能再耽搁了。
下一秒,恶魔猛然向我冲来,王杰希也终于迈开步子向安全屋冲去,没有回头。
比起我,王杰希很明显更是恶魔追逐的目标,但在它们朝王杰希移动去之前,我挡在了它们的身前,举起手中聊胜于无的油灯。
虽然油灯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是恶魔们显然还是有些惧怕,往后退了几步。在我看来它们更像一种类似于狼的可怕生物,有着强壮的四肢和不断流露着贪婪的血色双眼。我最后回过头去,天完全黑了下来,荒原上已经没有了王杰希的影子。
两只恶魔发出低吼,但我没有退让一步。于是它们对望一眼,猛然一起朝我扑了上来。而我也迅速朝着安全屋的方向往后退,也却无力阻止恶魔飞扑而来的身影了。









【喻王】荒源(1-4)

摆渡人paro 喻王 架空
@言往和五六 的合作文
王杰希视角 @言往和五六 
喻文州视角 是我ww

与原著有很大差别!! 一些设定有区别!! 求轻喷www
有ooc

1.
“我是你的摆渡人”

我停下步伐,眼前是一片荒凉而辽阔的荒原,黄昏时分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野鸟略过,除此之外就是无比的寂静。
我摸了摸后脑勺,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坐了下来,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原本对我来说这或许是件很容易的事,而现在却不然。
在大概几分钟甚至几小时前,我所乘坐的列车突然失控,冲下了山崖。山崖不高,但是碎岩很多,列车一路颠一路一路冲刺,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感的是列车上的人的叫喊与哭嚎的声音,耳机里女声温柔的吟唱瞬间被盖过。
然后一个不明物体直愣愣地向我撞来,那一刹那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再然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躺在列车的残骸中。列车里安静异常,这导致我的神情有些恍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我强忍着腿脚的麻醉感站起身来,却发现这辆列车好像没有生气,变得空空荡荡,我的心渐渐凉起来,甚至有一丝恐惧带来的绞痛。
我没有试图叫喊,问询是否还有人活着,因为我的喉咙已经干得快冒烟了,只是往车厢深处看了一眼。
我觉得这一眼简直让我不寒而栗。车厢中所有的物品和行李都在,但是我看不到一个人。
这辆在不久之前还是热闹而拥挤的列车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其他人不知去向,或者说已经与我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对我脑子里这荒诞想法不置可否,只用了一点时间把大概的事情想完,然后我开始尝试离开这辆列车,或者说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墓。
我看向四周,有一个车窗在被山岩捅碎了,于是我开始思考可不可以从那里出去。我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比划了一下车窗的大小,大概估计了一下,行得通。
于是我纵身一跃,一脚踏在了一片坚硬的土地上。一些细小的玻璃渣子划伤了我的手臂,不过还好,只是一些细微的伤口而已。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怎么大的荒原呢,我记得山脚明明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还好我的围巾依旧在,而且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坏。
脚踏实地感觉说实话的确不错,我尽量保持着镇定,不去理会周边这有些诡异的环境。
然后我往前走了几步,坐下。我把我的思路整理了一遍,试图整理出来些什么。于是,这就是全部了。
我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茫然这种词我当然会尽力不让它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尽我所能开辟一条路吧,这是我脑中唯一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就在我还在思考该干什么的时候,我看到再离我不远的小山坡上有一个人的影子。一阵风吹过,荒原上枯黄的草摆动着,使那人的身影都有些飘摇不定起来。虽然说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影子显得诡异异常,但我还是选择了向前,找到他。
这好像很久以前埋伏在我身体里的本能,或是一种神秘力量的驱使。
我起身,向那个人走去。那个人好像也有所感受似的,他回过了头。
我怔住了。
那是一张俊逸的男人的面庞,他有着像夜晚一样深沉的黑色眼睛,而那双眼睛闪着一种柔和的光,使人不知不觉被他的那双眼睛吸引,或许的确有一些磨砺。
他穿着一个深蓝色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头发。他的手上好像提着一盏灯,正散发着像他一样的,柔和而温暖的光。
他看着我,轻轻地笑了。——是那种犹如月光一般淡然而动人的,令人过目难忘而赏心悦目的笑。
他说,你好,我是你的摆渡人。



2.
“终究还是可惜的”

我思考了很久。
我的工作似乎只能用枯燥来形容,但是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的。我带领一个个死去的灵魂穿过这片亘久不变的荒原,他们或懊恼,或痛苦,或还心存眷恋,向我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谩骂着,甚至歇斯底里地哭嚎着。安慰他们自然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或许连我都有些厌倦——当然,这也只能是不负责任的玩笑话。
摆渡人总能一眼看破那些灵魂所带的感情,所以当我见到那位先生时确实有一瞬间的诧异。他的眼中茫然的确比常人少许多,甚至有一些我许久没见过,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的东西。
先生——我觉得这两个字放在他身上无比合适。他身上带着天生稳重成熟的气质,我心想,这或许将会是比较有趣或是令人舒心的一程。
他叫王杰希,我觉得是个听着令人觉得愉快的名字。我开始和他解释他眼下面对的这一切以及我的职责——保护他穿过荒原,到达我们,甚至所有人的目的地——天堂,以及这一路上我们可能会遇到的风险。这对他似乎不难理解,他沉默了半晌,说,那走吧。
似乎对于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他始终很淡然。这的确会给我们的工作消去不少麻烦。
我们慢慢走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着实是个有些强硬的人,这让我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于是我问他,以前是什么职业。
他说,人民教师,教英语的。
我一下子笑出来,问他感觉做到现在,感觉对不对得起人民教师的名号。
他忽然一下站住,我回头望着他,并不着急。风吹起我的斗篷,哗啦啦的声音在耳边流泻。
“你们摆渡人已经在这片地方待多久了。”王杰希好像不在回答我的问题,眼睛穿过我,望向更远处的荒原。
或许是荒原,或许是天堂,或许是他生前生活对我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或许你们感觉不到吧,但一下子离自己热爱的东西而去终究还是可惜的。现在想想,要是我知道我这么早就已经站在这片荒原,或许还能做得更好些。”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这样刚见面不久就开始和我讲起这些东西的人确实不多。
我当然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或许,我以后可以叫你王老师。”昏黄的残阳下,我笑着望向他的侧脸。他并没有回应,而是一言不发地走着。
天越来越黑,太阳渐渐在地平线上隐去面庞,风也开始咆哮。
如果是刚当上摆渡人的我估计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淡然地提起手中的灯,伸向不远处:“这就是我们今晚要留宿的屋子了,你可以叫他安全屋。晚上荒原很危险,不要擅自行动。”
“要不然你可能会被恶魔吃掉。”
王杰希点点头,又再次回头望去。或许他是在寻找那残破的铁轨和列车,但它们已经完全消失,好像是被马上来临的黑暗完全吞噬掉了。
我们走到了安全屋门前,我轻轻拉开把手,垂下眼睑,熟悉感旋转着向我袭来。














3.
“叫我喻文州”

这个世界确实颠覆了我的想象,但是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甚至可以说,当那辆列车从山崖上坠落下来时,我就意识到我可能会死。说实话,如果现在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列车中央的话,那倒是很惊悚了。
只是还是有些可惜罢了,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早。但现在我发觉我对人间的眷恋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清许多。
前面的摆渡人拉开了安全屋的门柄,我努力压抑着自己好不容易提起的一点好奇心。这是一间简陋,却又在这片荒原显得格外温暖和整洁的屋子,灯光很昏暗,投射下的影子沉默地将半间屋子笼罩。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些黑色的鬼影,好像如同某种凶残而极具杀伤力的动物,游荡在这片荒原上。我当然知道它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前的场景还是给我了一个惊吓。有一个女人的灵魂逃离了摆渡人。她啜泣着,喊叫着,想试图逃出这一片荒原,回到人间,黑色的头发在风中摆动哭泣。
但是她没有成功。脱离摆渡人的灵魂很快就被一个恶魔追赶上,猛然扑倒女人的灵魂,甚至还没有给女人发出声音的机会。恶魔用它的利爪将女人撕裂,然后享用这美味的晚餐。
我不禁有些恶寒。
旁边的摆渡人也回过了头,但是他是那么的淡然,他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同情和惊讶,就好像是早有预见般的见怪不怪。他只是笑着对我说,外面不安全,进屋吧。
我对他说的话没有异议,我也并不打算问他那个灵魂最后到底会怎么样,倒是他犹豫了一下,说:“你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嗯……灵魂了吧。这种人我几乎每天都能见,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他们想脱离摆渡人,想回到一开始自己死去的地方,想回到人间。”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一丝怜悯:“只可惜他们不知道,除非到了天堂,要不然在这里,离开了摆渡人的灵魂总会第一时间就被恶魔吃掉,鲜美的灵魂对恶魔总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叫我不要像那些灵魂一样,为了不存在的希望而沉入更深的绝望。但是这确实令我有些惊讶了,但是也只是惊讶而已。
我看着摆渡人略显瘦削的背影,他在找些什么,最后他找到了水源,虽然已经有一些恶臭味了,但是这对我来说确实已经足够了。半天下来我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对食物的需求,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惫。
我强忍着腥臭味喝了一口水,大概是缓解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然后问了摆渡人需不需要。他只是很轻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摆了摆手。
“安全屋的水还是这样,让人一点想喝的欲望也没有。”摆渡人后来跟我说到,我回想了一下,觉得摆渡人这个工作也并不是很好干。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已经有些累——大多来源于精神层次的疲倦,于是我跟摆渡人提议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摆渡人心里想的显然也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抿了抿嘴,然后就笑着说,的确,你现在需要休息了,今天之后发生的事情只会令人更厌烦,更疲于应对。
摆渡人脱下了他的蓝色斗篷,露出了他那与眼睛的颜色相同的头发,他的头发很柔软的搭下来,更让这个人显得温柔可靠。
我突然想起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坐在床上,看着他,问到。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你不问也没关系的,每一个灵魂到了天堂之后,都不会记得摆渡人的。这个回答并没有令我满意。
“但是现在我想知道,毕竟我总不能一路上都只叫你为摆渡人先生。”我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好像就真的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黑发的摆渡人站的那里思考了一会,才吐出几个字,尾音格外的柔软
“喻文州。你就叫我喻文州吧。”


4.
“反衬的是你的内心”

这是我和王杰希度过的第一个晚上,极其普通而平常。
——或许这个说法对于其他灵魂来说有些不可思异,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摆渡人来说,不过也就是一场看了几十上百年的风景而已,着实有些单调乏味了。
他很快陷入了沉睡,我不然。不停行走在这片荒原上的摆渡人们基本上不会存在真正的疲惫。所以比起闭目养神,我更喜欢坐在床头凝望窗外。
窗外当然不是美丽的景色——这里晚上的天空蓝的过于深沉阴暗,云朵沉重地堆积着,很难分辨出它们的轮廓。而那些游走在荒原上的恶魔们就更不是令人感到心情愉悦的东西。它们偶尔发出一声嚎叫,声音嘶哑而难听,像是来自地狱的特使,又或许真是这样。
在这片荒原上,趁摆渡人不注意时夺门而逃的灵魂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常见。恶魔的愉悦的嘶吼和灵魂们的尖叫痛哭交杂在一起时,总是令人感觉毛骨悚然,这种体验真是不甚美好。幸好安全屋可以基本隔离掉这些噪音,保证其他灵魂最基本的休息——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端详王杰希熟睡的面庞,于是我举起手中那盏灯,他清秀的眉眼一下被打上一片阴影,却看起来更加柔和,相对于他之前清醒时的清醒镇定。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还算早,勉强吞下几口水后我们离开了这间安全屋。经过昨天晚上的对话我们好像更熟络了些,他向我问着关于这片荒原的问题。
“那些灵魂的摆渡人难道没有告诉他们逃脱的危险性吗?”
“这当然是所有摆渡人都会强调的。只是总有一些灵魂放不下人间的温暖和眷恋,想要回到他们死去的地方——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人间。这一点,我也很能理解。”
“我觉得或许这份工作对大多数摆渡人都是有难度的吧。”王杰希看看我,他好像已经全然接受了不到48小时内发生的一切,“我们是要一直在平原上行走吗?”
“不,”我沉吟片刻,“我没有想错的话,最快来说我们明天就将到达一片新地形。我无法准确告诉你它是什么,因为——”
我稍稍顿了顿。
“荒原上你所见的所有景象,反衬的就是你的内心。换句话说,你心中是怎样的景象,我们从起点到天堂的沿路风景就是怎样的。所以我们或许面对的是高山,或许是泥潭,甚至可能是一片血红的湖水。这取决于你。”
“当然,我相信我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说完这句话我向王杰希笑笑。成为摆渡人以来我见过种种奇特的景象,也亲眼见过那些灵魂无力逃脱这些来自他们内心的东西,慢慢崩溃,然后被恶魔抓到,在我眼前消逝。
但事实上对于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景象,我还是保持着好奇,甚至说期待。我一直都对他人的内心有着一些兴趣,我总想知道我接下来会不会遇到一些棘手的麻烦,亦或是波澜不惊地完成任务。但是无论怎么说,这个词对于摆渡人来说还是有些偏僻可笑了。
“而且,”我略微提起手中的灯,“这盏灯是我们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只要灯亮着,恶魔就不会真正靠近我们。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灯芯燃尽前回到安全屋里。但是我想,如果明天我们就将碰到新地形的话,显然按时到达安全屋会有更大困难。”
我说这句话的声音都比平常更严肃了些。王杰希显然需要一定时间来思考消化我所说的话,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在油灯燃尽之前我们顺利找到了第二个安全屋,这一次我选择让自己也休息一下。照理来说,每个灵魂行走在荒原上的第三天就会碰到新的景色——对更多人来说,这应该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