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澈

熊猫 zx

4.15 杂食

是个面吹

【双花】花纪

《花纪》
Cp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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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感谢@五六就是五六 天使




十赛季结束,孙哲平受邀参加了一次杂志专访。老实说,他对自己现在居然还能得到专访机会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杂志记者应该是个实习期刚结束的小姑娘,是个挺资深的荣耀粉,喜欢荣耀少说也有五六年了,能见到孙哲平本人声音都激动地发颤。
刚开始只是一些常规的套路问答,但第五个问题结束后,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纸和笔,有些紧张地问可不可以问一些关于孙哲平昔日搭档张佳乐的问题。
还没等孙哲平回话,小姑娘又从包里掏出一本深粉色笔记本,好像是第五赛季初百花出的纪念款,扉页印着漫画版的繁花血景。小姑娘激动地说,自己喜欢百花好多年了,一直一直很喜欢繁华血景。然后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了笑说,现在也很喜欢。
孙哲平笑出来,说好啊,你想问些什么。


小姑娘翻开笔记本,寻找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您对张佳乐选手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呢?
孙哲平问你想听真话吗,小姑娘狂点头。孙哲平说,一看就是个傻子呗,不能再傻。
小姑娘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说,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第一赛季末,在网游中也算名声不小的孙哲平接到了来自百花战队的电话,说诚恳地邀请孙哲平成为百花的荣耀职业选手,而且还邀请了孙哲平在网游中同样也是大名鼎鼎的好友百花缭乱,就是张佳乐先生。
这是孙哲平第一次听到百花缭乱操作者的大名,心说听起来就挺二个人。但孙哲平还是答应了,尽管这是他一直都没想过的。
买了机票飞到K市才发现,所谓的百花俱乐部,就是几个显得有些拥挤的办公室,一排看上去不怎么新的电脑和几个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操作着的年轻人。孙哲平看看他们,再看看这环境,真差点以为自己入了什么不良组织。
“那就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孙哲平说,“他挺自来熟的,那天晚上领着我去吃楼下的麻辣烫,说是要一起商讨和平建设百花战队的大计。吃完之后,又去隔壁网吧通宵打荣耀。”
听起来很有爱吧,孙哲平也原本以为张佳乐是专门带自己到周围熟悉环境,顺便练练荣耀的。结果后来才知道,在网吧通宵的原因只是战队临时安排的宿舍里孙哲平的那张床上满是张佳乐的臭袜子。
小姑娘笑起来:“于是后来你们就在慢慢磨合繁花血景的打法了吧?”
差不多吧,孙哲平答。我们在网游里有过一段时间的配合,但那也只是平时自己瞎琢磨而已。我们进入比较正规的训练模式,也不算早了。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们更喜欢在竞技场里随便虐虐菜。
一切听起来都有些荒唐吧,但百花战队居然也就这样慢慢组起来了。刚开始只有一个临时战队老板,五六个选手,一个接触荣耀时间可能还没几个选手长的教练。
“刚开始我们的磨合不算顺利,还偶尔与那个教练争吵,当然,两人之间大大小小的争吵也是不少。”孙哲平想到这个,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实话说,他们都不算脾气好,尤其是张佳乐,有时候生气到极点的时候就跑到竞技场,然后疯了一样拼命砸着键盘,先不说对面那位,他自己的屏幕上除了红光啥也看不清。结果那段时间很多人看到百花缭乱直接GG了,代价是张佳乐那台电脑的显卡坏了两个。
但幸好,他们对荣耀的追求还是同样执着的。
荣耀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能把两个性格到个人打法都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聚在一起,能让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从而一起前进。


繁花血景在第二赛季正式亮相荣耀联盟,客观地说还是带来了不少影响的。但是如果现在再回头看的话,还是能找到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他们也有许多次极其不甘心的瞬间,包括第二赛季的亚军。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已经认为自己是最好的了。他们一直觉得,他们肯定还能更好,直到巅峰。而且这还是在第三赛季的繁花血景真的可以称为“席卷联盟”的情况下。
从第二赛季开始,繁花血景打法迸溅出的灿烂火光,似乎在叫嚣着他们激昂的斗志。
“包括第五赛季初,很多人觉得,今年冠军一定是百花了。”孙哲平自嘲般地笑笑,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
孙哲平的手第一次出问题时第四赛季末的事。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连医院也没去。就觉得只是最近荣耀频率低了点而已。但第五赛季一场个人赛,原本他以为是必赢的局面,却猛地给了对面一个大空当。
那场的团队赛孙哲平没有上。赛后记者招待会上,有一些眼尖而刻薄的记者一点情面也不给的,很大声地问到,孙哲平选手今天为什么会有那样大的失误,或许是身体原因?
孙哲平刚想说话,张佳乐就已经大声地回到:他好得很。

孙哲平知道,自己的情况恶化得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他私下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再这样打下去你的手会废掉的,可能连独自生活都会有问题。
孙哲平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佳乐。他和医生说,我怎么可能不打下去。
我怎么可以不打下去。
“很早很早以前我问过张佳乐。”孙哲平说,“我问,如果有一天我不能打荣耀了怎么办。”
“张佳乐说,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百花的吧。”
“我说,不会把你扔在百花的。与其把你扔在百花,还不如把你卖了,换两斤猪肉吃。”

第五赛季,孙哲平一直把这件事瞒着张佳乐。没告诉他自己或许真的打不了荣耀了,也没告诉他自己真的决定退役了。
“不舍得?当然会不舍得啊。”孙哲平认真地说,“但当时我就想着,一定要让张佳乐认认真真地把每场比赛打好。所以这个消息我几乎是告诉了所有人,但是就是没告诉他。”
孙哲平在第五赛季的某个清晨离开了。他给张佳乐留了封信,说我去治疗手伤了,会早点回来,好好比赛。信上的字迹丑的要命。
“张佳乐当然信了。听他们说,张佳乐第二天眼睛有点肿,但很大声地宣布,第五赛季带领你们走向夺冠之路的只有我了啊,所以你们也要更加努力了啊。”
“但是他想不到,以后真的只有他了。”孙哲平想到这里都差点笑出来,“我和战队经理已经很久之前谈好了,最后一句话是,别告诉张佳乐。”
小姑娘静静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决赛第二天两个头条,百花惜败,孙哲平退役。

那之后孙哲平和张佳乐好像就没有正面联系了,他不知道百花缭乱倒下那一刹那张佳乐的心情,也不知道张佳乐看到新闻是怎样的反应。他更习惯从电竞之家上了解张佳乐和百花战队的消息,然后在网络平台上看他们的直播,一场不落。
他看着张佳乐如何一人撑起失去了支柱之一孙哲平的百花,看着他们在第五赛季最后落败,然后再来,用接近疯狂的操作拼进第七赛季的总决赛。
第五赛季后的张佳乐多了些什么,似乎是能撑起大局的冷静与比赛时竭尽全力的疯狂。
这是好事吧,他一开始想着。
第七赛季总决赛还未正式开始,孙哲平登录荣耀游戏官方网站,点进了总决赛竞猜板块。那个数字让他还是有些惊喜:69%,百花战队夺冠支持率。
下面百花的忠实粉丝不停在刷,这届冠军是百花应得的,张队应得的。还有不少业内人士分析,说凭借张佳乐的高爆发及其他人的配合,百花赢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孙哲平押了他好几个赛季积攒下来的全部竞猜币,真不是个小数目,毕竟他向来押得准。

然后张佳乐带领着百花及无数人的期待踏上了总决赛的舞台,满盘皆输,在离荣耀最近的位置,轰然跌倒。
事后无数专业分析,说张佳乐的发挥真的是超常,这次失败只能说是团队作战能力还是略逊一筹。他们还在最后煽情:如果孙哲平还在,百花甚至还有创立王朝的可能性。
孙哲平看到了哑然失笑:百花王朝。
这是他们真的幻想过,甚至真的有可能将它变成现实的东西。
一天之后,就是张佳乐宣布退役的消息。

“其实大多数粉丝都会非常好奇,您对张佳乐选手第七赛季退役然后再转会这一选择的看法。”小姑娘好奇地问。孙哲平的答案让她感到吃惊,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孙哲平说,他认为张佳乐的做法完全不出意料。
“他还是愿意为自己热爱的东西不惜一切。”孙哲平这样说,“尽管承受洪水猛兽般的骂声。”
公布消息那天晚上,百花的粉丝群炸了。大多数粉丝咒骂着张佳乐,说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家伙。甚至很多人还在骂着孙哲平,为数不多的理智粉却在此时保持着沉默。
“对于粉丝来说,这真的是个难以接受的消息。”孙哲平叹口气。
后来邹远告诉他,正式公布消息那天晚上连战队里的队员们都愤怒了,整个百花死一般的寂静。那天晚上张佳乐还生了场病,发着高烧,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慰问一句话。
张佳乐就这么走了,第八赛季的百花成绩也着实令人感到可惜。粉丝不知道该怪谁,只能说,都是张佳乐的错。

孙哲平对于张佳乐退役的选择一点也不意外,就像他对张佳乐选择霸图重新复出的选择也不意外。
“我们都是这样固执的人,就像我选择了义斩,也是为了发散我的余热而已。”
外界难听的舆论好像并没有影响张佳乐,第九赛季霸图挺进了总决赛。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无奈地败在了上届冠军轮回的手上。
孙哲平去现场看了最后一场比赛。那是霸图主场,身边的观众们挥舞着霸图的小旗子,高声呐喊着霸图加油。比赛结果出来那一刹那,孙哲平甚至还能听到周围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他一直紧紧盯着张佳乐。那人却在笑,有点无奈的意味,却也没太多的失望。
习惯了吧,孙哲平这样想着,觉得有些好笑。然后张佳乐就在记者招待会上这样说。


其实那天晚上,孙哲平去找过张佳乐。
他提前和霸图的正副队打好了招呼,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
霸图的宿舍楼装饰同样十分简洁,一间间屋子的木门上挂着宿舍主人的姓名牌。孙哲平一间间看过去,然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活的张佳乐。
他从楼上的公共浴室走下来,刚洗完的头发披到肩膀,还在滴着水。他看到了孙哲平,孙哲平也看到了他,相顾无言。
空气都变得沉默起来。
但张佳乐先开了口,他说,你谁啊。
孙哲平什么都没说,向前走两步,然后抱住张佳乐。
他说,你真不认识我了啊。
张佳乐很少真正生气,所以,孙哲平猜,张佳乐现在心里在笑。

“差不多就这样了。”孙哲平笑,“你还想问些什么吗?”
“所以,您对张佳乐选手,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呢?”小姑娘问。
“简单来说,那就应该是感谢了。”孙哲平笑。
感谢的具体内容有很多,感谢张佳乐为百花的付出,感谢张佳乐对自己的宽容,感谢张佳乐做到了太多他人做不到的事情,感谢张佳乐始终怀着那颗追逐荣耀的心,一直没有变。

“那么,在最后,您还有什么想对加入国家队,正在征战苏黎世的张佳乐选手说的吗?”
小姑娘许久之后才开口,眼里满是憧憬,还有一丝敬佩,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想说些什么呢?孙哲平沉思起来。
想说的话太多了,比如什么时候我们再去吃百花门口那家麻辣烫,去网吧打个通宵;比如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还能刷刷副本;再比如我觉得你真的特别帅,哪怕是失败的样子。
还想说你在霸图一定要加油,国家队一定要加油。我知道,你一定很有兴趣成为世界第一弹药专家。

“那就……”孙哲平笑起来。
他望向一旁电脑上浮动的国家队海报,荣耀的标识正闪闪发着光。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无比。
“那就,拿个冠军回来吧。”

FIN.




后来孙哲平在小姑娘的博客上看到了这次采访的部分内容,被很用心地一字不差记录下来。文章的最后,小姑娘写了一句话:
孙哲平和张佳乐这两个名字,以后或许会很少写在一起了。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真正的繁花血景了,但是幸好还有孙哲平和张佳乐。

我想,他们曾有如同烟火般的灿烂的青春,之后也会拥有更加精彩而美好的人生。


【叶修中心向】光心

《光心》

叶修中心向  可能有bug务必指出多谢!!

BGM:《追光者》-岑宁儿

送给 @浅瑜  新的一年要更好呀

 顺便 @五六就是五六 


 

叶修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走出兴欣网吧的大门。

现在暂且是第八赛季末,不远的公交车站上轮回对战蓝雨的海报已经贴了上去。而嘉世大楼上枫叶型的队徽发着橙光,好像稍微刺眼了点。

不到一年前,他的对手是职业联盟里一个个顶尖大神。而现在,他的对手只是一只只野图boss和各大战队的下属公会。听起来落差稍微有些大,叶修起初也不是很适应。

很多熟悉的东西都没了,那件以前天天披着的橙红色的外套已经被压在了杂货箱的最底部,而一叶之秋的账号卡或许正孤独地躺在对面的大楼某个漆黑的办公室抽屉里。

 

2014年,十七岁的叶修要面对的是那个咄咄逼人收上网费的小网管,荣耀第一区里各大公会的拼命纠缠和自己可怕的家里人,或者说叶秋那小子。

叶修无疑是让荣耀第一区无比头疼的玩家。竞技场碰上一叶之秋,大多数普通玩家直接GG了,因为结果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而还总是有那么几个玩家喜欢迎难而上,一看对手是一叶之秋就来劲。

比如大漠孤烟。这位拳法家和他惊人的竞技场胜率也是远近闻名,但按叶修的话来说,一碰到自己,大漠孤烟的胜率呈泥石流型下滑。

毕竟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还年轻,有足够的精力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耀眼些。

还没有职业联盟的时候,荣耀只有一些几帮兄弟组织起来的小型社区比赛,或是一些公会之类的线上切磋。叶修无疑是很热衷参加的,几千块钱的奖金到手也能开心好一阵子。然后有一天,一场公会间的比赛,他随便选了个叫嘉王朝的加入,脑子里还在想着拿到钱要去多买两包烟。

最终那场比赛,大漠孤烟还是倒在了一叶之秋和气冲云水的双面夹击下,嘉王朝胜出。然后叶修在频道里打出“霸气雄图不行啊大漠孤烟,来我们嘉王朝吧”。

 大漠孤烟回呵呵。

 

 而那场比赛三个月后,就是荣耀联盟正式成立的消息公布。叶修披着那件胸口处写着“叶秋”小小二字的队服外套,用战队办公室里的座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还好是叶秋接的,他很有礼貌地问是哪位。

 然后叶修说,喂,你小子要红了。

 一个月后,叶秋铺天盖地地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是一叶之秋的飒爽英姿。但不知为何,这一位叶秋大神总是不露面。

 

 叶修把烟熄灭,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寒烟柔和包子入侵早就准备好了,再加上一寸灰,应该可以刷刷副本的。

刷副本对于叶修来说也是有些陌生的。正式进入职业联盟之后,当然在网游里的时间会缩小很多。

前三个赛季的联盟还不算成熟,叶修打得也不算困难,但足够认真。他承认,第三个奖杯到手时,是有那么些激动的。这种激动是现在任何一位选手应该都体验不到的——王朝建立的激动。

嘉王朝,嘉王朝。那天观众席上的粉丝们疯狂地喊着,他们认为这样的王朝会长长久久。嘉世在他们心中成了一个传说,而叶秋,就是缔造传说的神。

斗神,斗神。他们又喊着。

那个时代对于叶修身边的唐柔或包子,已经足够遥远了。叶修想想就觉得好玩——当时街上十个荣耀粉里,七个可以满面自豪地说我粉嘉世,粉叶神。

 那时的叶修已经是整个荣耀光芒的最中心点,是无数玩家和职业选手只能仰望的存在。但21岁的叶修却不知道,中心的光点,最闪亮,却也最刺眼。

 第四赛季最后输了,但叶修个人觉得输得并不惨烈。他对自己说,明年再来呗。

 再来。

第五赛季,第六赛季,第七赛季。叶修身边的队员在增多,装备在提升,水平也在增长,为什么联赛成绩却偏偏在下滑。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身边队员甚至经理看自己的眼神在不断地变化。

 第七赛季,嘉世离积分榜第八名的队伍差1分,止步常规赛。

整个赛季弥漫在嘉世的那种感觉让叶修觉得极其难受。现在想起来他都有些膈应。他真的永远忘不了战队经理在第七赛季后把他叫到办公室里的那段痛骂——听上去,拿三个冠军奖杯是叶修不费吹灰之力免费赠送的。

粉丝口中的无敌叶神,终究成了没有商业利用价值的碍眼存在。

 

然后就是第八赛季,然后就是现在。苏沐橙说留在队里总比在外面当网管好,叶修却只是笑笑,他下定决心离开这个早已变质的虚假王朝。

一切谈妥后叶修最后一次回到自己在嘉世的办公室。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两包烟,两张账号卡。

 君莫笑,秋木苏。

 

包括现在。他们再次创下了副本通关记录,几家公会在频道里哭天喊地。但叶修总觉得还差点什么。直到第八赛季总决赛,他们和网吧的顾客们一起用投影看了比赛直播。

最后荣耀两个大字跳脱而出,闪闪发光。然后轮回的选手们一个个站上领奖台,捧起冠军奖杯。

观众们议论起比赛内容,而叶修却突然开口,问身边几个人:你们想要吗?

这句话说出口得连叶修都觉得有些突然。

但兴欣战队就这样成立了。挑战赛一路打得也不算非常艰难,直至面对嘉世,面对一叶之秋。

叶修在比赛前点燃了一支烟。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的不是那么年轻了,离当年操作着一叶之秋所向披靡的时光越来越远了。嘉世变了,一叶之秋变了,而自己呢?

然后君莫笑战胜了一叶之秋,以0.03%的生命成为最终站在场上的人。

叶修想,幸好自己还没变。

叶修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但却固执地坚持着自己追求荣耀的方式,从未改变。

 

第十赛季就这样开始,兴欣鲜红的旗帜就这样飘扬在了萧山场馆里。许多观众翘首以盼着这支战队能在对轮回的比赛中创造些什么奇迹,等到的却是一个十比零。

不过如此,人们这样评价着兴欣,甚至叶修。荣耀论坛上一名玩家从这场比赛中彻彻底底分析叶修的表现,最后总结:他真的老了。

陈果看了之后简直想手撕这名玩家。叶修却把烟按进烟灰缸里,说这种人太多了。多到尽管用真正的实力来证明,都没法让他们全部闭嘴。

事实上,从叶修刷卡第一次登录荣耀开始就招了无数仇恨。从一叶之秋和秋木苏横扫副本记录,到嘉世从第四赛季开始一次次的成绩下滑,然后再到君莫笑将第十区搅得天翻地覆,在那些不喜欢叶修的人眼里,他算是有十万宗罪了。

那就只能尽全力了,叶修这样说。

于是人们就这样看着这只草根战队从积分榜十几名一点点挺进季后赛,看着叶修自己刷着自己的连胜纪录。

说他不累恐怕没人会信的。暂且不说个人赛团队赛的每一场战术布置,人员安排再到临场发挥,耗费精力是一定的。有时候陈果觉得,叶修真的是在拼命,真正意义上的命。

 

总决赛前夜,电竞之家官方微博发出了一片长文,分析兴欣战队从挑战赛走到现在一路的艰苦不易,也表达了对他们明天的期待。文章专门有一大段分析了这位不少人心中真正的“荣耀第一人”,说他用自己的实力和信念书写着真正的奇迹。

文章最后说,希望这个奇迹能有完美的句号。

幸好,事实的确如此。

叶修回忆起总决赛团队赛最后那6.5秒,都觉得自己当时已经处于失控的状态,完全是下意识的操作。沐雨橙风倒下,但他脑子里却完全没有什么轮回还剩三人的杂念,而只有一句话:不能输。

为远去的故人也好,为身边的队友也好,为自己的信念也好,为十年的荣耀也好。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在永远抹不掉的光辉中结束。

最终叶修还是回到了光心点,成为一个很难用一个名词完全概括的人。最终,人们还是习惯性地以敬佩的眼神注视这一位被封为真正荣耀第一人的前职业选手。

直到现在还是有不少记者愿意去兴欣网吧蹲点,试图能得到一些有关叶修的信息。他们总是很好奇:为什么当初嘉世三连冠后成绩越来越差?为什么叶修第八赛季居然只能退役?为什么叶修可以在网游里聚集这样一群有才能的新人?兴欣夺冠的最终秘籍究竟是什么?

陈果只能无奈地面对这群记者,心里骂着那个远在苏黎世估计成天游手好闲的中国队领队。

前几天陈果打电话给他,问对于你自己对于最后的成功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叶修愣了愣,说没啥好说的,就只是不顾一切地追求胜负啊。


他还是有很多事不知道,比如自己完全不懂游戏的家人愿意守在电视机前观看每一场有兴欣的比赛,比如世邀赛国家队全员还是会发自内心地为队里有这样一位领队而骄傲,比如无数人心里,荣耀游戏已经和叶修这个名字分不开了。

 


世邀赛结束,叶修一直在兴欣网吧里帮战队些力所能及的忙,混混公会做做装备。而新年将至,叶修才回了趟家。

B市雪下得很大,洁白地都有些不真实。叶修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回来,一个人慢慢地走到了小区楼下。新来的小保安是个荣耀粉,看到他的脸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拿出一张纸要签名。

叶修签上自己的名字,说很丑啊你别介意。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他继续慢慢地走,走到楼下时发现,叶秋居然站在那儿,好像是和谁再打电话。这小子,这么久不见好像又高了吧。

他喊了声叶秋,心说我们小区应该没有霸图粉吧。

 叶秋挂了电话正准备上楼,听到有人喊他,回过头去。

是他的哥哥。

他有些愣。

他偶尔会想想从前的日子。七岁的叶修没有一次考试不需要借鉴叶秋的答案,十三岁的叶修开始用叶秋这个名字天天泡网吧,十七岁的叶修干脆拿走了叶秋的身份证,从此还一去不返了。二十一岁的叶修已经名扬荣耀,创立王朝了。

而叶秋最近一次看到这张脸,应该是在世邀赛结束的发布会上。

叶秋觉得自己的大脑一下子没法思考了。

这么久以来,他觉得自己和叶修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人生。

这个人和他有着几乎相同的相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及遭遇,尝过自己从来想象不到的苦,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荣耀与失败。

 他早已背负了万千荣光与其背后的所有艰辛,却在漫天大雪中褪去所有光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他曾经是无比厉害的角色,现在他只是叶秋的哥哥,亲切得陌生。

 叶秋突然笑了,奔跑过去,一下子拥抱住他的哥哥,差点让叶修倒在雪地上。

 “干嘛,这么想我啊。”叶修看着他,嘴上还是忍不住嘲讽一句。

 叶秋切一声,说,“拥抱一下冠军。”


 他还想说很多,说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看啊,最后一场决赛真是太帅啦,说我怎么突然觉得,哥你这么好。



 他滚烫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晕开一片雪花。


【喻王】荒源(13-16)

#ooc 文笔不好请多指教



13.
“永远也,看不见”

我一下子愣住。
在我问他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灵魂时,尽管他极力地伪装着,但怎样也掩饰不住眼里突然充斥开来的悲伤。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一定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我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跟他一起加快速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到我身边的摆渡人在我去天堂之后会忘记我,心中竟然出现了“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这样荒唐的念头。
明明我知道这片荒原危险异常,但是我还是这么希望着,好像是这条路再长一点,有什么东西我就永远不会丢一样。
但是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我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跟我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
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摆渡人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而笑,但是他也没有问我。他看上去对很多事情都并不感兴趣,就算是他在问我问题的时候,都只是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
他看上去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表现出过度的情绪激动。我甚至想不到他有没有因为某一件事而悲伤或愤怒,现在看来或许以前是有的,他可能经历了非常多,但是他都忘了。
喻文州看着那盏油灯,神色严肃。我是知道为什么的,因为喻文州说过今天的油灯会燃烧得特别快,所以他要时时刻刻地注意着油灯的燃烧程度。
自从喻文州向我说要走快一点了之后,我们就又陷入了沉默。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一起注定会沉默。
油灯的光明显地微弱了下来,但是很幸运的是我们很快地找到了下一个安全屋,我们看到那个有些简陋的屋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今天运气不错。”喻文州先开了口。他看着我轻轻地笑了。
油灯摇摇晃晃的,燃烧得已经不如之前热烈了,变得柔和起来。外面的天已经是昏暗了下来,所以这一点光倒是显得比早上令人安心了许多。
我们走进安全屋里,外面的恶魔很少见的没有咆哮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这个夜晚很冷,但是我们并不能指望安全屋能带给我们什么温暖。只有在靠近摆渡人的油灯的时候能得到一些少得可怜的热量。但是显然没有人在意这些,摆渡人放下油灯之后就开始发呆,好像在透过这盏油灯思念一样东西。
或者是一个人。
我一直觉得他之前说了谎,他应该是记得什么的。
喻文州他向我隐瞒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就觉得心里好像蓦然缺了点什么,但我又说不清楚,所以只好让它缺着。
这种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久了简直就是折磨,喻文州看着油灯,还是没有想开口的征兆,他的眼睛里泛着一种我看不明白的情感。
而我并没有想强行打断喻文州思绪的念头,于是我只好看向窗外,外面的恶魔好像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于是向我这边扯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
我已经习惯了,倒没有多大的反应,我现在已经可以大概地做到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临危不乱了。
那个恶魔好像觉得我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无聊,于是转过身,游荡到别出去了。
我苦笑一声,现在安全屋里的气氛是真的非常尴尬了。
后来我也倦了,这个晚上没有人开口说过哪怕一句话,这让我觉得有点压抑,于是我希望早一点去睡觉。
喻文州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他突然看向我,对我笑了笑。
“好好休息吧,明天将会非常辛苦。”
他的眸子中有一抹悲伤划过,但是疲倦让我没有去多想。他走了过来,坐在我床边,轻轻地唱起歌来。
“可惜你睡啦,永远也,看不见。”
我不知道是谁睡了,或许不是我。



14.
“谁刻意为我们留的”

昨天一整天的气氛都格外尴尬。现在我也不想去回忆王杰希的那个问题,但我知道他肯定意识到了些什么。
伪装这件事应该是摆渡人多多少少都要会一点的。我们会和,或是必须对灵魂或多或少进行一定程度对这个世界的隐瞒。之前其他摆渡人笑着说我的伪装水平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我现在才发现当有人碰到你内心最深处的区域时,那种感觉是伪装不出来,或者说无法掩饰的。
第二天早上我提早叫醒了王杰希。他应该睡得不错,睁开眼睛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唱歌了。我笑着回应他,说那是专门给灵魂助眠,缓解疲惫的歌曲。
他点点头,一脸不置可否,然后他问我是不是我们或许今天就要到达新的地形了。我沉吟片刻,说不是或许,应该是肯定了。
我们在荒原上并没有走太久。今天荒原的天气似乎并不是很好,堆积的乌云发着并不好看的黄紫色。我看向王杰希——这还是和他的心情有关。
中午小小的休息过后,没走多远的我们已经发现了前方的一片湖泊——在荒原上,这片湖泊除了颜色看起来格外昏黄居然显得十分正常。
我们加快脚步,走到湖泊的岸边,发现这片湖泊除了淤泥很深,水面浑浊外并没有什么异样。更加幸运的是,我在杂草丛生的岸边发现了一只小木船和一对桨,好像就是谁刻意为我们留的。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片危机四伏的荒原上从来就没有这么顺利的事情,这片湖泊尽管代表着王杰希某一部分的内心世界,但我的确不敢保证看起来平静的湖里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而草丛里的木船和桨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种湖泊对于我来说,当然不是第一次见。每次我们都会有不同的方式度过他,但我从没有见过为摆渡人和灵魂提供工具的湖泊。
而我们现在却只能将计就计。我招呼着王杰希把木船拖向水边。他很明显也有些担忧,问我这水下会不会有一些更可怕的东西。我勉强笑笑,说我们现在除了这样直接划船也没有任何办法,况且我们也可以乐观些,或许什么都没有呢。至少得相信你自己,对吧。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我的说法。
木船和桨被我们拖到了水边。木船并不是很大,两个人坐还略显拥挤。但幸好这里离对岸应该还不算很远,划得快的话几分钟或许就能到达。
小船摇摇摆摆地出发。划船的同时我注意着湖里的水。它们十分浑浊,所以除了泥沙一般的昏黄色我什么也望不见,也没有任何生物——这当然是很正常的。湖水散发的味道并不是非常好闻,让我想起安全屋里的水。
我和王杰希卖力地划着船,没有再说些什么,没有聊天。一切都非常正常,正常到我猛然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让王杰希立刻停止了划船。他望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发现了吗,”我说,“我们划了这么久,离我们的起点越来越远,但是到对岸的距离却没有半点缩进。”
“我们被这个湖困住了。”
他一下子愣住了。














15.
“很悬”

就算我一开始已经对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是诡异得超乎了我的想象。
摆渡人已经陷入沉默很久了,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油灯。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再这样下去,恐怕油灯会灭在我们抵达新一个安全屋前。
我还是想像之前那样地相信他,但是喻文州的沉默多少对我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喻文州,他用桨试着去触碰这片湖水的底部,然后他看向了我。
“荒原从来不会太过分,没有情况是无解的。”他这时候竟然还能对我笑得柔和,“要不然的话天堂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结合他刚才的行为,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了。
“这片湖水虽然因为混浊而看上去深不见底,但是我刚才用船桨试了试,其实水很浅,跟我之前跟你讲的冒着血气的沼泽差不多。”喻文州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波澜,但是我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确定。
“所以,我们需要淌过去是吗。”我甚至都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因为答案非常的显而易见。
喻文州点了点头,那盏明亮的油灯已经远没有之前明亮了。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但是其实在我们舍弃小船的那一刻,我想了很多,我知道其实喻文州的想法还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而这个假设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
第一,我们无法确定是否舍弃小船,湖水就不会困住我们;其次,我们也不能确定这片湖水的地面是不是一样高。
我虽然非常相信喻文州,但是很显然摆渡人也不是很坚定,我甚至发现他握着油灯的手有一些发抖。
“我以前没有见过这片湖,一次都没有。”
喻文州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跳了下去,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但是摆渡人的动作也惊动了许多隐藏在昏暗的湖水下的恶魔。整片湖面突然涌出了一片暗黑色,那猩红的眼睛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但是我早已习惯了恶魔的存在,所以我选择无视了它们,接着跳了下来,冰冷粘腻的湖水很快粘了上来,这真是非常的令人难受。
“我觉得我们应该快一点了。”我看着那盏油灯,对喻文州说。
摆渡人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笑了笑,说:“你真的我看过最临危不乱的人了。”
他好像是在开玩笑,但是这个环境并不适合做这件事。
然后他的表情又重回淡然,他向我伸出手,然后我已经可以说是习惯性地握了上去。
“走吧。”他开始奔跑。
身边的恶魔忌惮着那盏油灯,而喻文州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他的推断相当正确,我们离岸边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了一大段。
但是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却惊讶的发现,油灯消耗的速度与我们前行的速度几乎是正比。它现在因为微弱的不像样子,散发出的光变得柔和而黯淡。
摆渡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他停下来脚步。
原本因为脚步而溅起的水花声在这一刻停止,湖面又变得一片平静。
我们面面相觑,身边的恶魔因为油灯的黯淡而向我们靠得更近了。
“支持得到吗?”我看向我身边的摆渡人,他没有回答,而是握紧了我的手。
他看了看河岸,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很悬。”
我的心中一下子紧张起来。





16.
“知其不可而为之”

那一刻我自己都有些绝望了,却不得不努力思考着渡过河的办法。我知道荒原从来不会把人逼向绝境,所以我还不能放弃。
当我当上摆渡人的第一天,我的前辈就说了,摆渡人和灵魂在这片荒原上遇到的每一次考验,都像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但是每次为之的时候,那个“不可”就会开始动摇,直到粉碎。
这听起来挺玄的,但是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他的话。
于是我开始试着小范围的移动,然后在我小范围踱步的时候,似乎感觉自己踩到了些什么。
毫不迟疑,我把手伸进冰冷的湖水里,握到了一样坚硬的物品。
我大喜过望,王杰希明显也有精神了许多。
是一个木浆,看上去已经非常破旧,但是总能为我们所用的。但能否把握这次机会,真的只能看我们了。
“这样,我现在把油灯给你,你拿到了之后就开始拼命往岸边跑,无论如何都不要停,我会在你后面用桨击退那些恶魔。”
我迅速想出一个听上去极其不靠谱的方案。实话实说,我以前也没这么尝试过用这种东西击打恶魔,所以我完全不能确保这个方案的成功率。而且这样所有恶魔都不敢靠近王杰希,但对我可能会是不小的麻烦。
可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们犹豫了。我将油灯塞进王杰希手里,他拉住我的手,向河对岸跑去。他真的没有一点犹豫,的确可以说是临危不乱,脚步里没有什么优柔寡断。
恶魔一拥而上。我奋力挥舞起手中的木浆,向离我最近的恶魔砸去。幸好,恶魔一下子跌入水中,这证明这个方法起码是有用的。
但哪里有那么容易。我们奔跑的速度很快,让我在快速奔跑的同时还要大力地不停击打那些可怕的恶魔真的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考验。我回过头去,对岸已经不远,而油灯已经濒临熄灭。
“加快速度!”我用力喊着,又将木浆砸向一只恶魔。
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湖水在慢慢变浅。在砸了或许是第六第七只恶魔时,我用力将木浆扔向那一堆令人作呕的东西,然后反拉着王杰希不顾一切地向对岸跑去。
幸好。
我们在恶魔涌上前的最后一刻上了岸,而非常幸运的是,几步开外就是一间安全屋。此时油灯已经基本全部熄灭,我们拖着疲惫而湿漉漉的身子向安全屋跑去。
恶魔没有追上来,它们透过窗户瞪着我们,我甚至能透过它们猩红的眼睛看出它们对我们的厌恨和对灵魂的渴望。
但是今天的提心吊胆都结束了,我长出了一口气。
这应该不是我碰到过的最危险的场景,却是令我回想起来最后怕的场景。如果没有那一把桨,或许我们就会葬身在冰冷的湖底,当然还可能是恶魔的腹中。
这才是临近黄昏,王杰希却很快倒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声格外沉重。我不由得想到这个场景与他心理的关系——这个湖泊和他的内心有关,那么,那一把桨也是如此。
这大概意味着,王杰希的内心其实也并没有我通常认为的那样黑暗可怕,通俗一些解释,绝望这两个字在王杰希身上应该是很少发作的。这当然是好事,这就意味着我们将来面对的地形也不会太让我们绝望。
我没有精神再想那么多。剩下的事情都明天再说吧。我叹口气,躺在了床上,也很快陷入了睡眠。
梦境中,两张无比熟悉的脸融合交错,然后一起坠入冰冷的湖底。

【喻文州中心】破茧

#喻文州中心向 文笔很烂多包容ww
#毛毛虫过河的问题来自《哑舍》
#BGM:《First love》-SUGA  好听到爆炸呜呜呜呜




喻文州做完一系列常规加训,关闭电脑,望着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训练室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走廊还亮着几盏小灯,透过百叶窗模糊洒进来,照亮墙上的钟。时针即将走过罗马数字12。
他站起身来,出门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脑子里突然想到今天还没有看那本老师送给他的书。那是喻文州曾经的班主任在听说喻文州提出退学去参加职业电竞训练营时送给他的礼物,她尊重了这个文化课不错的孩子看起来不切实际的选择,并给予他祝福。
一本很厚的书,好像是一本自传体,第一句话却已经吸引了喻文州:你知道,毛毛虫是怎样过河的吗?
毛毛虫?怎样过河?喻文州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一向思维比较敏捷的他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喻文州带这个问题着往后看了不少,这本书却没有再提到这个问题。所以他选择利用处训练之外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来阅读这本书,找到答案。可最近训练营准备进行淘汰测试,喻文州根本没有时间。
喻文州现在暂且不知道毛毛虫究竟如何过河,可是他知道,自己面前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而自己或许也是一只弱小到可怜的毛毛虫。
他迈上几级台阶,轻轻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那时的蓝雨战队不过是租住在某个偏僻写字楼里的小俱乐部,连宿舍都是四人一间,拥挤的要命,空调的漏水声滴滴哒哒响个不停。
其他三人显然已经睡熟,宿舍里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喻文州突然有些庆幸他们都已经睡了。如果他们还醒着的话喻文州可以想象自己会收到怎样的问候:吊车尾,又回家找妈妈去啦?
喻文州简单清洗了身子,轻手轻脚爬到床上,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拿出来放在枕边的手机,观看起了荣耀第一届职业联赛的比赛视频,常规赛,霸图对嘉世。
这时候的荣耀职业联盟并不豪华,一叶之秋一杆却邪,大漠孤烟的烈焰红拳和气冲云水的豪迈英姿却已经成了荣耀的代名词。而对于蓝雨的一帮孩子来说,索克萨尔和他手中的死亡之杖无疑是做梦都会佩服到五体投地的存在。
喻文州最习惯玩的职业也是术士。知道的人或许不少,可应该没有人愿意把这个吊车尾的术士和索克萨尔相提并论,像是对索克萨尔的玷污。
手机上光影不断闪动,照在喻文州脸上。那是他还略显瘦削,更像是个不能经受风吹雨打的温室苗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成为什么职业电竞运动员的人。但只有喻文州自己明白,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的每一次技能碰撞,都会引起他不住地心脏猛跳。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向往憧憬,但是16岁的喻文州觉得,这也只能是向往憧憬罢了。
手速。
自己那甚至还比不过普通玩家的手速。
喻文州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蓝雨青训营里的第一天,自己原本在同学圈里的优势与自信溃散的一塌糊涂。
把行李安置好,刚坐到位置上,对面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男孩子就邀请喻文州打一场看看水平。两分钟,喻文州的四十五级术士就在他瞳孔的剧烈收缩下倒下。对面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但只有喻文州自己知道对战中明明知道该做些什么却完全做不出来的感觉。
是的,手速。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对战时无论手指怎样用力,还是无法对那个男生的神枪手攻击做出任何有效抵挡。
而喻文州的手速在下午的摸底测试后彻底成为了蓝雨训练营一个最大的笑话。第一组测试是各种基础动作的反应测试,学员完成后老师一个个登入成绩。走到喻文州的电脑前时,喻文州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老师望着电脑上的一串红色数字那惊奇和不屑的眼神。
老师说,“同学,我们这儿是蓝雨青训营,将来要打比赛的。奥数培训班在楼下,你是不是走错了。”


爆炸性似的,喻文州的手速迅速成为了蓝雨青训营里一个逗得人捧腹大笑的异类存在。甚至每次分组训练时喻文州几乎都是打人机对练。按那些男生的话来说,好歹我要找一个有一丁点挑战性的对手,聊胜于无嘛。
这样可怕的嘲讽来势汹汹是喻文州万万没想到的。甚至那名看上去很友善的神枪手男生,从那之后都没有再理过他,偶尔冷眼看着他完成训练,然后混迹于那片喻文州耳里格外嘈杂的嘲笑声中。
荣耀职业联赛第一赛季落下了帷幕。喻文州通过手机直播观看了这场比赛。听说那个叫黄少天的深受队长魏琛喜爱的男孩直接和魏琛队长一起到现场观看了比赛,机票都是魏琛出的钱。回来之后黄少天一直在训练营里不停嚷嚷着一叶之秋操作华丽又精准,自己将来肯定也是那样的大人物。然后旁边一堆小弟一样的人不停附和着,黄少当然可以啦,不像我们青训营里有的人一样恬不知耻。


夏休期,魏琛给这帮训练营的小鬼也放了个假。喻文州是G市人,这段时期他便回到家里居住。上次见到家人或许是在半年前了,喻文州尽量抛开那些压在他胸口的风言风语,尽量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他的母亲无比关心他在训练营的情况,一遍一遍询问,好像总是放不下心来。喻文州每次都笑着说您不是都问过了吗,放心吧,我表现得很好,我们队长还夸我了。
喻文州母亲得到答案之后欣慰地笑笑,不住地说着儿子真是长大了。第二天晚上,她说,“我今天早晨下楼买菜时,楼上那个和你一起进入训练营的男孩,一见到我就说,阿姨啊,喻文州要不然还是回学校吧。他……可能不太适合走这条路。我当时真是差点想踹死他,敢说我们家文州不好。我还认真地反驳说,我家文州表现可好了,还被队长夸了呢,指不定哪天就出道了……”



夏休期很快结束,第二赛季正式开始。与喻文州同期的训练生基本上都成了训练营的主要成员,偶尔还能跟随队长到比赛场地上观摩学习。至于喻文州,只有在房间里看电视的份。今天的电视机里正在回放蓝雨对百花的比赛,休息室空空荡荡,而他的前面就是黄少天,那个闪闪发光的存在。
黄少天很快也发现了他,望着全息投影上拼命厮杀的繁花血景和索克萨尔,突然开口问喻文州,你到底有什么资本值得留在青训营。
电视机的声音有些大,喻文州没办法准确判断黄少天话里带有多少嘲讽,但他很认真的回答黄少天,我认为我的头脑可以,或者说战术。
黄少天当时真是一脸好像听说公鸡下蛋的表情,还战术,你能在场上活下去就不错了好吧。正说着,台上的索克萨尔在百花缭乱和落花狼藉的夹击下终于倒下,黄少天直接嘘了起来,说这老鬼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可没想到喻文州突然说了一句,这不是一个人做到的,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黄少天一个白眼过去,张嘴便说如果场上是你的话蓝雨能牛逼到哪去哦。喻文州说,场上的应该是你。
黄少天一愣,心说将来场上迟早有一天是我。他望向喻文州离开休息室的背影,格外坚挺,似乎正在硬撑着一些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一年多以来从来没有人考虑过喻文州在训练营承受了多大压力,大家都说是喻文州本人厚着脸皮非要留下来的,他还应该骄傲呢。
喻文州能留下来当然应该庆幸。可他不止一次有一种感觉,他所在的地方不是蓝雨训练营,是一片吞噬人的深渊,而且似乎只对喻文州发动效果。
他曾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被抛入深深的海水里,根本无法呼吸,意识也渐渐沉沦,眼前只有昏暗的气泡,丝毫没有光亮。那些无形的嘲讽变成了一颗颗沉重的石块,落入水面直接砸向自己,甚至还能听到岸上那群男生的笑声。而梦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全湿了。
喻文州真的开始有一点迷茫了。


训练营里有一个特顽强的手残,这事很快被他们的队长魏琛知道了。喻文州成为了这批小毛头里第一个有幸被蓝雨队长请到办公室里的人。魏琛看了他两眼,吸口烟:“孩子啊有志向是好事儿,可这次成绩你也看到了,你这个缺陷……真不是随便努力就能做到的。”
喻文州知道言外之意就是说赶紧走吧别给训练营添麻烦。但喻文州想到叶秋前辈在某次接受电话采访时说的一句话:赛场上,努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所以喻文州抬起头反驳魏琛,我相信我有一些别人努力也做不来的东西。
喻文州一向客气,对魏琛称呼用您。只是他现在的话,让魏琛听着却有种刺骨寒意。
魏琛的烟差点掉到裤子上。他挥挥手小鬼哟太倔强也不是好事儿,但你可以试试。
试试。
当初喻文州报名蓝雨训练营好像也就是要试试,而原因却好像在一天天的噩梦中被慢慢冲淡。
到底是什么呢?
喻文州走出办公室,透过走廊上的玻璃望向窗外。蓝天白云在G市还算常见,天空蓝得澄澈透明。棉花糖一般的云慢悠悠飘过,看上去就像美好的一幅画。一只小小的蝴蝶忽然跃然这幅画上,舞着翅膀向上飞去。它背上的花纹并不齐整,有一块乌黑的斑点在两翅间格外醒目。
好像就是觉得自己有足够冷静的头脑判断场上局势,或者就是战术,那个另黄少天心里快要笑破大牙的词。这个词对于像他这样在青训营里连能否继续留下来都是问题的人来说好像有些太不切实际。
但是,或许这正是他超越常人的地方。喻文州望着那只蝴蝶,不对称的花纹在蝴蝶努力夹翅飞行的情况下变得特别而美丽,独一无二。
或许正如自己一样。





上面这些故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被埋在了过去,单拎出来和现在风光无限的蓝雨队长似乎并无任何关系。只有喻文州知道,一只有着明显缺陷的蝴蝶在那个下午也悄然起飞,拼尽全力飞向了自己的天空。这期间他当然受到了很多帮助,王杰希的鼓励,魏琛的认可,或是黄少天的敬佩,那个弱势而孤独的喻文州不复存在。他正操作着索克萨尔,成为新一代蓝雨训练生们的偶像。
但如果问喻文州最感谢的人是谁,喻文州的回答,应该只有那个蓝雨训练营里十几岁的自己。真的谢谢他,谢谢他没有放弃,谢谢他没有给当时为数不多永远支持着自己的人丢脸。如果训练营的喻文州知晓自己将来可以做得有多好,也不知道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六赛季夺冠的那个晚上,喻文州一直在想如果现在的自己遇到了十六岁的自己,会说些什么呢。想了很久,喻文州才得到了一个真正满意的答案。


如果有机会的话,二十二岁的喻文州一定会带着温柔的笑意,问十六岁的喻文州,你知道毛毛虫怎样过河吗?
十六岁的喻文州应该会摇头。而二十二岁的喻文州会说,



“变成蝴蝶。”






@吃我安利啦 

【喻王】荒源(9-12)

@言往和五六 的合作文
她写王杰希视角
我写喻文州视角
狗血而ooc 不要嫌弃ww





9.
“好像有万千星辰”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反抗喻文州的命令,明明在我看到那些丑陋的恶魔扑向喻文州,我的心有一种被抓紧了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沉重,甚至令我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我的脑子没有让我的腿跨出去一步,因为我再清楚不过,我出去就是为我的摆渡人增添负担,我很想挡在他的身前,但是我没有。
我第一次如此厌恶我的冷静。但是我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别无他法。
所幸,他没有让我失望,虽然这样说显得格外的刻薄冷淡。
他还是挣脱了恶魔的束缚,跌跌撞撞地向这个安全屋跑来,后面的恶魔好像有些恼怒了,它们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那双眼睛里闪着的光是如此的令人作呕。
但是这次喻文州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皱起眉头,好像还有些犹豫,但是恶魔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那团黑色的东西已经快要蹭到喻文州的衣角了。
而喻文州离安全屋,只有大约十步。
他突然笑了,但是那种笑跟他平时的笑简直是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带着些狡黠和怜悯的笑,没有一丝的温和。
但是尽管那样,他的笑也是好看的,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后的调皮笑容。
他几乎粗暴地扯下自己蓝色的斗篷,然后极快速地用几乎已经是灯枯油尽的油灯点燃了它,瞬间,一团烈火从他手中冲出,喻文州的脸庞也被火焰照的比平时要有生气了多。
那一团火焰烧得比油灯那温和的光有冲击性多了,那些恶魔好像是瑟缩了一下,僵在了原地,这片荒原甚至出现了一刻的寂静。
喻文州很好地抓住了这一个时机,他将那一团火扔在了安全屋边,然后他就向这边飞奔而来。
直到喻文州关上安全屋的门之后,外面的恶魔才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咆哮,然后悻悻地走开了。
荒原又被一片黑暗吞噬。
喻文州靠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的肩膀被恶魔的利爪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我可以说那简直是触目惊心。伤口现在还在汨汨地流血,但他只是很淡然的看了一眼伤口,用安全屋的水大概清洗了一下就将撕下了一片衣角将伤口粗略包扎了一下,我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隐隐流动的血腥味。
“很痛吧。”我压下声音中的颤抖,轻轻地问道。
他只是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然后温和的笑了。
“习惯了。还有这一次是我的疏忽,对不起。”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被一种莫名情绪占领,绞痛得要命。他的那双眼睛还是如黑夜一般,但是跟外面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黑夜不一样,那有一点像人间的黑夜。
——因为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万千星辰,夺目耀眼。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烦躁在心中悄悄出现,两种情绪在身体中交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最后我只好说了一句,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揽过所有的责任。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他说,知道了,谢谢你。
尾音格外柔软,却也夹杂着一丝丝无奈。












10.
“临危不乱?”

我因为保护灵魂而受伤确实不是第一次了。老实说,摆渡人为了保护灵魂而遭遇恶魔攻击应该是每一个摆渡人在关键时刻都会做的事情。我们还将在这片荒原上游走数百年,甚至上万年,但他们却不一样了,这个他们当然包括王杰希。
因为我曾经有过惨痛的教训,所以我永远铭记着这一点,却强迫着自己不要回想以往的所有事情。
但现在比起尽快面对现实,我更愿意暂时安慰自己和王杰希还将在荒原上走上很久,之前听另一位摆渡人打趣道“有趣的灵魂总是万里挑一”,或许此话不假。
但是痛是肯定的。恶魔的利爪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寒光,锋利得简直令人发指,它在我的肩部留下了印记,怕是要一直跟随着我,直到王杰希到达天堂了。
只属于王杰希的伤痕——不知怎的,我又想到王杰希的那句话。但仔细分析,他确实又没有说错。
那个晚上并不是段愉快的记忆。因为肩膀隐隐作痛,我连闭目养神都没办法,只能单肩倚靠墙壁,望着窗外,然后感受着时间缓慢的流逝。那些没有得逞的恶魔还在荒原上不断游走着,贪得无厌。而王杰希尽管十分担心我,却还是因白天的疲惫早早睡熟。
我就这样一直坐着,偶尔望向王杰希。
有点类似于对心灵的一种奇怪慰藉?

早上我们继续前进着,只是氛围略显沉默。我没有斗篷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斗篷一定程度上也能对摆渡人进行一些微弱的保护,而我们的行程或许才刚刚开始。
我实在受不了有些压抑的氛围,开口问王杰希:“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这是个着实常规的问题,我带的十个灵魂里有八个灵魂都会被我这样问。其实我对他们的生活兴趣也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希望我能尽量缓解他们路程中的苦闷。摆渡人做的,是各种意义上的引导工作。
“是个中学英语老师,收入稳定,这段时间放寒假。”王杰希说话的时候格外平静,“然后我就买了张火车票,坐到这儿来了。”
“我真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平静对待这一切的。”
“临危不乱嘛。”
“那你女朋友,或者妻子,不会悲痛欲绝?”
王杰希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一下子笑了出来:“没女朋友,更没有什么妻子。”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了:“这么优秀,不科学吧。”
“这或许也是我在做一些事情时临危不乱的原因吧。”王杰希微微抬起头,望着荒原天空上一朵朵凝重昏暗的云,“你以前带的那些动不动就哭闹的灵魂,应该有很多放不下的感情吧。”
这倒也是,我也笑出来,“临危不乱?昨天面对恶魔时我也没见你临危不乱啊?”
王杰希停下脚步看着我,我也发现自己这句话有些奇怪。最后还是王杰希主动开了口:“毕竟我们现在关系很特殊啊。”
话里带着笑意,却又好似刻意的伪装。















11.
“I can trust in you.”

我今早起来看到喻文州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放下心来。
喻文州看上去对他失去了他的斗篷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他只是把油灯细细地检查了一边,然后对我很温和的笑了笑。
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想起了他昨天的那个像喜欢恶作剧的孩子一样的笑,对比之下,这个笑反而变得空洞而疏离了许多。
喻文州很显然并没有在意我在想什么,他只是习惯性地提起油灯往前指着,我就知道我们应该出发了。
我们这次都没有再思考什么了,但是我们谁也没开口,谁也没说话,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差点以为我们这一天都要在沉默中度过了,不过还好没有。
喻文州后来还是开了口,于是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后来我们就聊到了伴侣上,说实话我确实没有妻子,也没有女朋友。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无趣吧,或许就是因为我那一双不对称的大小眼。
——直到后来我跟喻文州聊起这个事情,他才笑了笑,说,在我当摆渡人的时候,你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有趣的灵魂了。这些都不是关键,你还没遇到对的人。
今天荒原上非常反常的平静,那些恶魔仍然在我们身边游荡,可是看到那盏明亮的油灯又下意识地离开了这边。
说起来今天的油灯好像比平时明亮了很多,它不再发散着像它的主人一样柔和的光,而是明亮得令人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但是这确实温暖了许多。
喻文州好像知道了我在想什么,或许只是因为我一直盯着那盏油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然后对我说:“我昨天把油灯点亮了些,虽然这会更耗油,但是到时候如果还要点燃些什么会更容易一点。”
我不由得失笑,没想到喻文州竟然是因为这个而将油灯点得更亮,但是这时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他刚才说的……
“会更耗油吗,那不是更危险了。”
喻文州还是笑着,只不过他又露出了那种几近狡黠地笑。
“没事,跑快点就行了。”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像我们在山谷时的那样,我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他的手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他对我笑了笑,然后开始奔跑了起来,他手中的油灯因为主人的动作而左右摇摆,晃动得非常厉害,但是它还是那么明亮,那么温暖。
喻文州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然后跑了起来。
山谷中的那个穿着蓝色斗篷的摆渡人的身影与我眼前的这个黑发青年的背影重叠在一起,看上去都是那么可靠。
心脏又猛烈地跳动起来,大脑好像在叫嚣着什么,我发现我现在好像完全地相信这个摆渡人了,没有理由的。
我抿了抿嘴,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时候我张了张嘴,用口型说出了一句话:
“I can trust in you.”
幸好他没听见,幸好他没听见。
我叹了口气,继而又嘲笑起自己毫无意义的担忧。
他不会听见的,我不会说给他听的。













12.
“到此为止”

我们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因为在说着话吧,我们的速度也渐渐放慢,原本忙着赶路的两个人此时倒是显得怡然自得起来。微风一阵阵略过,夹杂着并不是非常好闻的枯草气味,却也好像带来了更多的舒适。
凭我这么久以来培养出的敏锐直觉,我知道我与王杰希间的信任感和默契正在不断上升。这是件好事,尤其是在我清楚我们很快将面对第二处坎坷地形的情况下。这一次的环境只会更加险恶,这也是我将油灯点得格外明亮的主要原因。
我大概算了算,我们的旅途应该至少过了五分之一。有些不可思议的是,相对来讲在旅途的前五分之一被恶魔抓去的人是最多的 而王杰希可以说还算顺利地度过了这一段危险期。
当然其中因为逃跑而被吃掉的灵魂占了非常大一部分。
“我们或许马上就要到达一个新地形了。”我还是选主动提醒王杰希,“要做到真的临危不乱才行。”
王杰希笑起来,他的笑容总让人感到安心和可靠,“这你放心。说真的,你们摆渡人在工作中不会产生疲劳感吗?走过同一片荒原那么多次。”
“实话实说并不是很疲惫,况且我们早就习惯了。就比如你教的课程总是三年一个轮回,况且不止一个班,你也会感到疲倦吗?”
“这倒不是。权当自己不断复习,温故而知新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也是一样的,毕竟每次都会遇到不同的地形,不同的风景。况且,我现在碰到了一个着实有趣的灵魂,这真的不容易。”
王杰希笑着望着我,我也笑着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氛围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但是,不经意般地,王杰希问,“等到我走到天堂,我是不是会忘记你?”
这个问题他好像认真地思考过了,所以他的语气中带了很强烈的确定感。
一下子竟是格外沉重的寂静,轻松氛围烟消云散。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每一个灵魂在顺利到达天堂后会忘却有关摆渡人的一切,而摆渡人也会改变外貌姓名,接待下一位迷茫的灵魂。这不是个好问题,尤其对于王杰希来说,我当时甚至想把这个事实一直隐瞒下去。
但我选择把真相告诉他,而他沉默了很久。
这么多年下来我在荒原一次次行走着,一次次把心中名为感情的东西冲淡。我选择相信这个叫喻文州的摆渡人在王杰希心里并不是十分重要,至少忘却他是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我想说点什么缓解这略带尴尬的氛围,可王杰希没有再深究下去,而是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带过这么多灵魂,有没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的?你们……尽管换了身体,记忆应该还在吧?”
我一下子怔住,停止了行走。王杰希也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不解。
他的提问已经十分小心翼翼,但是还是一下子将我脑里最深处隐秘的东西轻轻刺穿,然后带来逐渐弥漫开来的剧痛感。
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是否保留这段记忆。大多时候我选择删去,但脑子里还是可以依稀想起几个被我保留的灵魂的模样。
难忘是有的,甚至可以说不止一个。不少灵魂生前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或者对人世间有着意义更可贵的执着。可要是说永远不会忘的,或许只有一个。是的,我甚至不敢保证有没有王杰希。
和王杰希一起度过第一道难关时,我就开始觉得他们极其相似。像的不是外貌,也不是性格。是信任——对我完全的信任。
王杰希我的确不敢保证,但是他,是百分之百。
够了,到此为止,不需要继续了。
我望向王杰希:“没有,但是我们要快点了。”

【喻王】荒源(5-8)

摆渡人设定 和原著有差别 ooc预警
@言往和五六 的合作文
王杰希视角 @言往和五六 
喻文州视角是我ww
感觉……没人看?




5.
“我总是懂的”
“我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幽暗的山谷。我庆幸自己应该算准备充分,围巾足够保暖。
我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喻文州,他的脸色一如平常,只是对我笑了笑,提起油灯,说:“这次我们要快一点了。”
就像之前一样,我没有问他原因,这就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这次他也没有停下步伐跟我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抿了抿嘴,意示我跟上。
其实他并不需要这样做,我总是懂的。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我怔了一下,又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开。
辛好他并没有看到我的异样,只是对我说:“这次你要跟紧我,这个地方……就算是我也没法百分百的保证每一个灵魂的安全。”但是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好像对于他所带领的灵魂是否能顺利到达天堂也并不是很在意。就好像是看多了,看淡了,到最后一点也不在意了。
我打了个寒颤。
蓝色斗篷的摆渡人还是淡淡地笑着,我紧跟着他,在这片幽暗中,他提着的油灯显得格外温暖和明亮。
当然,在这片山谷中的恶魔也几乎是平原上的一倍,它们把原本就不宽阔的山谷挤的满满当当的,我甚至可以看到它们眼中——如果那双腥得逼人的东西算的话——就要溢出来的贪婪和渴望,噬人魂魄。它们在我耳边低低地笑着,但是那笑声就像是两片金属的摩擦声一样,刺耳而令人崩溃。
喻文州没有在意这些,但是他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很多,而且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差不多跑了起来,那盏油灯晃晃悠悠地左右摇摆着,光芒忽明忽暗的。
我有些措不及防,急忙调整了自己的步伐,但还是被他落下了一点。我对这幽暗的环境有种本能的恐惧,或许他没有。
身边的恶魔好像正在期待着我被他完全甩下的时刻,然后像对待我之前看的那个女人一样,把我撕成两半,然后享用一顿鲜美的大餐,尽管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很和它们的胃口。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的,幸好没有。
“别走神。”
前面沉默着的摆渡人突然出声,声音除去它原本的温和之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同时,喻文州伸出了手。好看极了,是那种我一直很喜欢的,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
不需要再说些什么,我也伸出了我的手。
他拉起了我的手,他手心的温度很温暖,像他提着的那盏灯一样。他拉着我,拼命地向山谷出口冲去,眼前的光亮越绽越开。身边的恶魔虎视眈眈,但是碍于油灯的威胁,没有一个敢上前来。
前面的油灯还是摇摇晃晃的,但是它还是如初见般的那样温暖,并没有被这里的幽冷吞噬光芒。也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似乎暖的不只是灯,还有心,照理说死了之后不再跳动冰凉无比的心。
我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本童话书,书上说只要你这辈子足够善良,死后也是不会感觉到冰冷的。我突然想再次翻看那本早已积满尘灰的书本,然后笑了起来。















6.
“只属于我的”

我没想到。这着实让我有些吃惊,如果说会遇到幽暗的山谷还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内,那么王杰希对我的信任确实有些让我惊喜——惊喜,我想我只能用这个词来描述。事实上,灵魂与摆渡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也是顺利通过每一个险峻地形的决定性因素,只是默契这个词我还不敢在第三天说出口。
我们最终还算顺利地逃脱了那些恶魔的利爪,它们瞪着我们,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我手中的灯还一颤一颤,细微的火花跳脱着。
冲出山谷时我们两人都在喘着气,相视而笑,就像一对患难知己。这给我一种久违而难以言喻的舒心感与契合感,也让我对前路有了更大的信心和期待。
但很快我注意到了一点——我手中的灯里的火光似乎与刚才相比黯淡了许多,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点消退着。与它一起变暗的,还有这片荒原的天色。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一点,皱起眉头。我们又开始快速前进着,好像在和落日比赛奔跑。但幸好在我听到远处传来恶魔嘶吼的几分钟之后,我们进入了安全屋,一切又回归了寂静。
我们之间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沉默。今天或许对王杰希是一次冒险,或者惊吓,但以后比这样还令人发指的惊吓或许还有很多。我又望向窗外,混沌的夜色和恶魔的身体融为一体,它们还在游走着。
他突然开口,“你们摆渡人带领这一个个灵魂闯过一个个令人崩溃的关卡,也是真的辛苦了。”
我笑了出来。我们并不是从来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是我们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和崩溃到现在的淡然面对。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逃不过麻木和适应。
比起这个,王杰希的体谅更让我觉得有趣。我不止一次碰到过那些极端的灵魂,根本不接受现在他们已经来到另一个世界的事实。相对来讲,配合的人总是在少数的。
“你们摆渡人从工作以来都保持着这个样貌吗?”他又开口问。
我一怔,因为答案是否定的。在荒原上不停游走的摆渡人每摆渡一个灵魂,就会根据灵魂的特点变换相貌及更改名字。所以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原本叫做什么,只能在这一段时间内勉强笑着说,叫我喻文州。
对我们摆渡人来说所有东西都是很容易改变的,这或许也是我们无法透彻理解人类情感的原因。以前最快几天,我就将拥有新的外貌及名字,我现在甚至已经记不起来前几次我的姓名。在我们的本性里,眷恋这个词所占的感情意味只能说是寥寥无几,甚至有一些摆渡人从来都没有眷恋过什么。
我尽量委婉地回答了王杰希这个问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向我问这个问题的灵魂的确不多,我也一直认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而王杰希此时的表情却好像又沉重了些。
到现在为止我可以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轻松而毫无防备的样子,我也大概能猜到他心中一直背负着许多,尽管我并不能确切地知道那是什么。
王杰希却突然笑了,望着我的眼睛。我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一种意外的柔和的光。
“也就是说,喻文州这个摆渡人,是只存在在我的记忆里的,或者说,只属于我的。”













7.
“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明显的看到喻文州怔住了,他的黑色眼瞳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别过头去了,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我轻轻地笑了,然后轻声说到:“所以,我不会忘记你的。”
喻文州的神情变得极其不自然起来,他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抿了抿嘴,然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虽然还是很柔和,但是确实很奇怪——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今天确实很累,特别是在山谷里的时候,喻文州拉着我走得飞快。或许摆渡人并没有“累”这种意识,但是显然,灵魂还是有着人类的一些感觉。
于是我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坐在床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又自己梳理了一遍,就躺下了。只是那一整晚,我满脑子都是那只白皙的手,那只手把在黑暗中的我拉了出来,然后那只手的主人对我温和地笑了,他手上的油灯闪着不甚明亮的光。然后他拉着我跑了起来,跑了很久,到最后我突然看到一束光芒,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时,我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刚才的那个人,就像是我的幻觉一样,只属于我的幻觉。
再然后,我就真的醒了,喻文州并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他只是披上斗篷,提起油灯对我笑了笑。那盏油灯还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喻文州的笑容也还是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是我清楚地感觉到喻文州有一些不对劲。
只是那么一点点。
但是我没有问出来,因为我总是觉得,喻文州他会告诉我的,我是能找到答案的。我承认我对他已经有了强烈的信任感。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地去猜测,我想知道有关这个摆渡人的一切,我现在对这个充满了兴趣——尽管我什么也不会得到,因为喻文州说过,在当上摆渡人的那一刻,他以前的记忆就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不记得他以前的名字,以前的样子,只能机械地带领形形色色的灵魂穿过这片荒原,然后看着灵魂们或是升入天堂,或是满怀绝望地逝于恶魔的利爪间。
我是不愿意当摆渡人的,尽管他们有无限的生命,但是这种长生的代价太惨痛了。摆渡人要一次又一次地面临危险和孤独,他们总是得一个人的,那么多的灵魂对他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冰冷而令人难过。
你说你会记得他的,那他呢,会记得你吗。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他会忘的,甚至我可以说,他们都会忘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又一次的走神了。而这一次我的摆渡人并没有提醒我,因为显而易见,摆渡人只是在重复着行走这个动作而已,他甚至比我走神的更严重。
我望去,他的眉头紧皱着,目光有一些涣散和纠结,他的蓝色斗篷被风掀开了,可是他也没有再一次地把斗篷拉回来。他甚至没有看到他手上的灯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那种温和的光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就像是恶魔在一点一点的,把光明狠狠吞噬掉。
旁边的黑影再次笑起来,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并没有听到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了。
而我们都忘了,在这个地方,不认真对待这里的环境和恶魔,是要吃亏的。












8.
“而我也相信他”

王杰希的话不断在我脑海里盘旋翻滚,我甚至能清楚地记起他讲那句话时比平常多一层笑意的尾音,着实罕见。它们占据了我脑内大部分的位置,因此我没有注意到逐渐阴沉的天色和微弱的灯火。
恶魔的嘶吼声将我从深沉的思考中惊醒,然后我猛然发现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我的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下来,而我手中的油灯只剩下点点星火,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翻涌而来的层层乌云淹没吞噬。我心中忍不住冒出对这低级失误的自我检讨。
我朝前方望去,荒原上的黑影逐渐多了起来,而很明显的,它们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速度极快。而我唯一能瞧见的一间安全屋,孤独地伫立在那些恶魔的不远处。
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让王杰希安全回到安全屋。这个念头促使我一下扭过头去握紧王杰希有些冰凉的手。他好像也才意识到现在局面的严峻,但是他只能有些茫然与无措地望着我。
我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对他笑了,虽然我自己都一些害怕,在这个时候。
“跑。我带着你跑到安全屋附近,你以最快速度跑进安全屋,我帮你拖住那些恶魔。”我尽量控制着声音的坚定,然后拉着他朝安全屋冲去。恶魔毫无疑问地盯上了我们,也不停地往我们的方向移动。
“那……你怎么办?”奔跑中王杰希的声音好像多了几分沙哑,却也没有太多慌乱。
“油灯还没灭。况且,我的职责就是要保卫你的安全。”我让自己拼命冷静下来,话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决。
这样的险境我当然碰到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我都会为了保证灵魂的安全与恶魔放手一搏,甚至偶尔也会受伤。但这一次,我格外想保护王杰希,我天生的职责是一部分,但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无论怎样也不愿意看到他在我眼前灰飞烟灭的。在他被恶魔侵蚀的那一刹那,一切都会全部结束,那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他说他会记得我的,而我也相信他。
安全屋离我们好像已经不远,但接踵而至的是逐渐昏暗的天色和恶魔们越来越近的怒吼声。很快,我们离斜前方的安全屋只有几十米之遥。但此时,两只恶魔拦在了我们的正前方。它们的目标明显是王杰希,且对我手中只有点点星火的油灯显然毫不惧怕。
我内心忽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的信念。我回过头去,对他说:“只要你相信我,尽全力跑到安全屋里去,用最快的速度。其他一切交给我。”
相信我吧,真的一秒都不能再耽搁了。
下一秒,恶魔猛然向我冲来,王杰希也终于迈开步子向安全屋冲去,没有回头。
比起我,王杰希很明显更是恶魔追逐的目标,但在它们朝王杰希移动去之前,我挡在了它们的身前,举起手中聊胜于无的油灯。
虽然油灯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但是恶魔们显然还是有些惧怕,往后退了几步。在我看来它们更像一种类似于狼的可怕生物,有着强壮的四肢和不断流露着贪婪的血色双眼。我最后回过头去,天完全黑了下来,荒原上已经没有了王杰希的影子。
两只恶魔发出低吼,但我没有退让一步。于是它们对望一眼,猛然一起朝我扑了上来。而我也迅速朝着安全屋的方向往后退,也却无力阻止恶魔飞扑而来的身影了。









【喻王】荒源(1-4)

摆渡人paro 喻王 架空
@言往和五六 的合作文
王杰希视角 @言往和五六 
喻文州视角 是我ww

与原著有很大差别!! 一些设定有区别!! 求轻喷www
有ooc

1.
“我是你的摆渡人”

我停下步伐,眼前是一片荒凉而辽阔的荒原,黄昏时分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野鸟略过,除此之外就是无比的寂静。
我摸了摸后脑勺,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坐了下来,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原本对我来说这或许是件很容易的事,而现在却不然。
在大概几分钟甚至几小时前,我所乘坐的列车突然失控,冲下了山崖。山崖不高,但是碎岩很多,列车一路颠一路一路冲刺,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感的是列车上的人的叫喊与哭嚎的声音,耳机里女声温柔的吟唱瞬间被盖过。
然后一个不明物体直愣愣地向我撞来,那一刹那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再然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待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躺在列车的残骸中。列车里安静异常,这导致我的神情有些恍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我强忍着腿脚的麻醉感站起身来,却发现这辆列车好像没有生气,变得空空荡荡,我的心渐渐凉起来,甚至有一丝恐惧带来的绞痛。
我没有试图叫喊,问询是否还有人活着,因为我的喉咙已经干得快冒烟了,只是往车厢深处看了一眼。
我觉得这一眼简直让我不寒而栗。车厢中所有的物品和行李都在,但是我看不到一个人。
这辆在不久之前还是热闹而拥挤的列车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其他人不知去向,或者说已经与我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对我脑子里这荒诞想法不置可否,只用了一点时间把大概的事情想完,然后我开始尝试离开这辆列车,或者说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墓。
我看向四周,有一个车窗在被山岩捅碎了,于是我开始思考可不可以从那里出去。我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比划了一下车窗的大小,大概估计了一下,行得通。
于是我纵身一跃,一脚踏在了一片坚硬的土地上。一些细小的玻璃渣子划伤了我的手臂,不过还好,只是一些细微的伤口而已。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怎么大的荒原呢,我记得山脚明明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还好我的围巾依旧在,而且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坏。
脚踏实地感觉说实话的确不错,我尽量保持着镇定,不去理会周边这有些诡异的环境。
然后我往前走了几步,坐下。我把我的思路整理了一遍,试图整理出来些什么。于是,这就是全部了。
我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茫然这种词我当然会尽力不让它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尽我所能开辟一条路吧,这是我脑中唯一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就在我还在思考该干什么的时候,我看到再离我不远的小山坡上有一个人的影子。一阵风吹过,荒原上枯黄的草摆动着,使那人的身影都有些飘摇不定起来。虽然说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影子显得诡异异常,但我还是选择了向前,找到他。
这好像很久以前埋伏在我身体里的本能,或是一种神秘力量的驱使。
我起身,向那个人走去。那个人好像也有所感受似的,他回过了头。
我怔住了。
那是一张俊逸的男人的面庞,他有着像夜晚一样深沉的黑色眼睛,而那双眼睛闪着一种柔和的光,使人不知不觉被他的那双眼睛吸引,或许的确有一些磨砺。
他穿着一个深蓝色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头发。他的手上好像提着一盏灯,正散发着像他一样的,柔和而温暖的光。
他看着我,轻轻地笑了。——是那种犹如月光一般淡然而动人的,令人过目难忘而赏心悦目的笑。
他说,你好,我是你的摆渡人。



2.
“终究还是可惜的”

我思考了很久。
我的工作似乎只能用枯燥来形容,但是又好像不完全是这样的。我带领一个个死去的灵魂穿过这片亘久不变的荒原,他们或懊恼,或痛苦,或还心存眷恋,向我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谩骂着,甚至歇斯底里地哭嚎着。安慰他们自然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或许连我都有些厌倦——当然,这也只能是不负责任的玩笑话。
摆渡人总能一眼看破那些灵魂所带的感情,所以当我见到那位先生时确实有一瞬间的诧异。他的眼中茫然的确比常人少许多,甚至有一些我许久没见过,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的东西。
先生——我觉得这两个字放在他身上无比合适。他身上带着天生稳重成熟的气质,我心想,这或许将会是比较有趣或是令人舒心的一程。
他叫王杰希,我觉得是个听着令人觉得愉快的名字。我开始和他解释他眼下面对的这一切以及我的职责——保护他穿过荒原,到达我们,甚至所有人的目的地——天堂,以及这一路上我们可能会遇到的风险。这对他似乎不难理解,他沉默了半晌,说,那走吧。
似乎对于自己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他始终很淡然。这的确会给我们的工作消去不少麻烦。
我们慢慢走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着实是个有些强硬的人,这让我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于是我问他,以前是什么职业。
他说,人民教师,教英语的。
我一下子笑出来,问他感觉做到现在,感觉对不对得起人民教师的名号。
他忽然一下站住,我回头望着他,并不着急。风吹起我的斗篷,哗啦啦的声音在耳边流泻。
“你们摆渡人已经在这片地方待多久了。”王杰希好像不在回答我的问题,眼睛穿过我,望向更远处的荒原。
或许是荒原,或许是天堂,或许是他生前生活对我地方。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说,“或许你们感觉不到吧,但一下子离自己热爱的东西而去终究还是可惜的。现在想想,要是我知道我这么早就已经站在这片荒原,或许还能做得更好些。”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这样刚见面不久就开始和我讲起这些东西的人确实不多。
我当然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或许,我以后可以叫你王老师。”昏黄的残阳下,我笑着望向他的侧脸。他并没有回应,而是一言不发地走着。
天越来越黑,太阳渐渐在地平线上隐去面庞,风也开始咆哮。
如果是刚当上摆渡人的我估计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淡然地提起手中的灯,伸向不远处:“这就是我们今晚要留宿的屋子了,你可以叫他安全屋。晚上荒原很危险,不要擅自行动。”
“要不然你可能会被恶魔吃掉。”
王杰希点点头,又再次回头望去。或许他是在寻找那残破的铁轨和列车,但它们已经完全消失,好像是被马上来临的黑暗完全吞噬掉了。
我们走到了安全屋门前,我轻轻拉开把手,垂下眼睑,熟悉感旋转着向我袭来。














3.
“叫我喻文州”

这个世界确实颠覆了我的想象,但是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甚至可以说,当那辆列车从山崖上坠落下来时,我就意识到我可能会死。说实话,如果现在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列车中央的话,那倒是很惊悚了。
只是还是有些可惜罢了,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早。但现在我发觉我对人间的眷恋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清许多。
前面的摆渡人拉开了安全屋的门柄,我努力压抑着自己好不容易提起的一点好奇心。这是一间简陋,却又在这片荒原显得格外温暖和整洁的屋子,灯光很昏暗,投射下的影子沉默地将半间屋子笼罩。
我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些黑色的鬼影,好像如同某种凶残而极具杀伤力的动物,游荡在这片荒原上。我当然知道它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前的场景还是给我了一个惊吓。有一个女人的灵魂逃离了摆渡人。她啜泣着,喊叫着,想试图逃出这一片荒原,回到人间,黑色的头发在风中摆动哭泣。
但是她没有成功。脱离摆渡人的灵魂很快就被一个恶魔追赶上,猛然扑倒女人的灵魂,甚至还没有给女人发出声音的机会。恶魔用它的利爪将女人撕裂,然后享用这美味的晚餐。
我不禁有些恶寒。
旁边的摆渡人也回过了头,但是他是那么的淡然,他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同情和惊讶,就好像是早有预见般的见怪不怪。他只是笑着对我说,外面不安全,进屋吧。
我对他说的话没有异议,我也并不打算问他那个灵魂最后到底会怎么样,倒是他犹豫了一下,说:“你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嗯……灵魂了吧。这种人我几乎每天都能见,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所以他们想脱离摆渡人,想回到一开始自己死去的地方,想回到人间。”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一丝怜悯:“只可惜他们不知道,除非到了天堂,要不然在这里,离开了摆渡人的灵魂总会第一时间就被恶魔吃掉,鲜美的灵魂对恶魔总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叫我不要像那些灵魂一样,为了不存在的希望而沉入更深的绝望。但是这确实令我有些惊讶了,但是也只是惊讶而已。
我看着摆渡人略显瘦削的背影,他在找些什么,最后他找到了水源,虽然已经有一些恶臭味了,但是这对我来说确实已经足够了。半天下来我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过多的对食物的需求,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惫。
我强忍着腥臭味喝了一口水,大概是缓解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然后问了摆渡人需不需要。他只是很轻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摆了摆手。
“安全屋的水还是这样,让人一点想喝的欲望也没有。”摆渡人后来跟我说到,我回想了一下,觉得摆渡人这个工作也并不是很好干。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已经有些累——大多来源于精神层次的疲倦,于是我跟摆渡人提议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摆渡人心里想的显然也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抿了抿嘴,然后就笑着说,的确,你现在需要休息了,今天之后发生的事情只会令人更厌烦,更疲于应对。
摆渡人脱下了他的蓝色斗篷,露出了他那与眼睛的颜色相同的头发,他的头发很柔软的搭下来,更让这个人显得温柔可靠。
我突然想起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坐在床上,看着他,问到。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其实你不问也没关系的,每一个灵魂到了天堂之后,都不会记得摆渡人的。这个回答并没有令我满意。
“但是现在我想知道,毕竟我总不能一路上都只叫你为摆渡人先生。”我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好像就真的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黑发的摆渡人站的那里思考了一会,才吐出几个字,尾音格外的柔软
“喻文州。你就叫我喻文州吧。”


4.
“反衬的是你的内心”

这是我和王杰希度过的第一个晚上,极其普通而平常。
——或许这个说法对于其他灵魂来说有些不可思异,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摆渡人来说,不过也就是一场看了几十上百年的风景而已,着实有些单调乏味了。
他很快陷入了沉睡,我不然。不停行走在这片荒原上的摆渡人们基本上不会存在真正的疲惫。所以比起闭目养神,我更喜欢坐在床头凝望窗外。
窗外当然不是美丽的景色——这里晚上的天空蓝的过于深沉阴暗,云朵沉重地堆积着,很难分辨出它们的轮廓。而那些游走在荒原上的恶魔们就更不是令人感到心情愉悦的东西。它们偶尔发出一声嚎叫,声音嘶哑而难听,像是来自地狱的特使,又或许真是这样。
在这片荒原上,趁摆渡人不注意时夺门而逃的灵魂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常见。恶魔的愉悦的嘶吼和灵魂们的尖叫痛哭交杂在一起时,总是令人感觉毛骨悚然,这种体验真是不甚美好。幸好安全屋可以基本隔离掉这些噪音,保证其他灵魂最基本的休息——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端详王杰希熟睡的面庞,于是我举起手中那盏灯,他清秀的眉眼一下被打上一片阴影,却看起来更加柔和,相对于他之前清醒时的清醒镇定。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还算早,勉强吞下几口水后我们离开了这间安全屋。经过昨天晚上的对话我们好像更熟络了些,他向我问着关于这片荒原的问题。
“那些灵魂的摆渡人难道没有告诉他们逃脱的危险性吗?”
“这当然是所有摆渡人都会强调的。只是总有一些灵魂放不下人间的温暖和眷恋,想要回到他们死去的地方——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人间。这一点,我也很能理解。”
“我觉得或许这份工作对大多数摆渡人都是有难度的吧。”王杰希看看我,他好像已经全然接受了不到48小时内发生的一切,“我们是要一直在平原上行走吗?”
“不,”我沉吟片刻,“我没有想错的话,最快来说我们明天就将到达一片新地形。我无法准确告诉你它是什么,因为——”
我稍稍顿了顿。
“荒原上你所见的所有景象,反衬的就是你的内心。换句话说,你心中是怎样的景象,我们从起点到天堂的沿路风景就是怎样的。所以我们或许面对的是高山,或许是泥潭,甚至可能是一片血红的湖水。这取决于你。”
“当然,我相信我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说完这句话我向王杰希笑笑。成为摆渡人以来我见过种种奇特的景象,也亲眼见过那些灵魂无力逃脱这些来自他们内心的东西,慢慢崩溃,然后被恶魔抓到,在我眼前消逝。
但事实上对于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景象,我还是保持着好奇,甚至说期待。我一直都对他人的内心有着一些兴趣,我总想知道我接下来会不会遇到一些棘手的麻烦,亦或是波澜不惊地完成任务。但是无论怎么说,这个词对于摆渡人来说还是有些偏僻可笑了。
“而且,”我略微提起手中的灯,“这盏灯是我们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只要灯亮着,恶魔就不会真正靠近我们。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灯芯燃尽前回到安全屋里。但是我想,如果明天我们就将碰到新地形的话,显然按时到达安全屋会有更大困难。”
我说这句话的声音都比平常更严肃了些。王杰希显然需要一定时间来思考消化我所说的话,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在油灯燃尽之前我们顺利找到了第二个安全屋,这一次我选择让自己也休息一下。照理来说,每个灵魂行走在荒原上的第三天就会碰到新的景色——对更多人来说,这应该叫麻烦。

【喻黄】捌

一个流水账的故事半原著向  

大概是想写出温馨的感觉  

喻文州太好了 真的是一种语言写不出的好 他真的在发光。

BGM: 陈粒《奇妙能力歌》

0.

   我们终将难解难分,像水融于水中。*

1.

   黄少天有个幼稚的要命的小习惯。每天他都把有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写在便利贴上,塞进门口涂着浅蓝色油漆的牛奶箱里,让第二天早起上班的喻文州一定要取出来看。

   大部分纸条都是“今天文州也要努力工作”“还是好爱你哇”诸如此类,美其名曰爱的鼓励,偶尔还附上一两张印花贴纸。但今天的那张浅绿小纸条上不是什么龙飞凤舞的废话,而是一行认真得有些笨拙的字迹外加一个害羞的颜文字——

    今天是八周年哟。(灬°ω°灬)

2.

    黄少天是在整理杂物时发现这一点的。他偶然翻到了印着Q版夜雨声烦的手账本,想起来这是蓝雨首次夺冠时的官方纪念周边。听说蓝雨要出周边时黄少天不知道高兴了多久,拽着喻文州的袖子说一定要把我做的帅一点帅一点帅一点,最好还要有剑与诅咒的款式呀,还要附上我的签名。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褶皱。本子的第一页,就是用彩色水笔写着的大大的数字-2021.6.18,旁边是一颗左右不对称的心,还有一行小小的“我们还有许多个夏天”。

    2021年,黄少天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想着,是蓝雨首次夺冠的那一年。那一年发生或改变的事太多太多,一个小小的时间点早已在脑海深处变得模糊不清。他尽力尝试着去寻找和喻文州的故事的开始,却突然发现,哪来的什么开始呢,喻文州早已彻头彻尾地融进自己的心里。

3.

   一切故事或许还得从青训营说起,一个很难用寥寥数词词语概括的地方。

   那时的机会主义者不过是个整天瞎嚷嚷的少年,凭着自己高出他人的成绩成了是一群小毛孩的头儿,连每次吃饭身后都呼啦啦一大群人围着。而未来的战术大师还总是被他们骂着吊车尾,说赶紧离开这儿回家做你的乖宝宝去。

   在那个不怕惹事的年纪里,黄少天是骂的最厉害的。狮子座一向不服那些没能力还表面清高的人,他带着帮小弟有事没事对着喻文州冷嘲热讽。可喻文州那小子从来不为所动,连反驳都没有一句。无论是被魏老大劝退,或者被同龄人嘲笑,甚至公然挑衅,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丝毫没有动摇,就像他训练营测试排名垫底的位置。

   黄少天绞尽脑汁也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跟块石头样顽固,却偶尔会在半夜起来泡面时,偷偷透过厨房门看正在给自己加训的喻文州细致而认真的样子。屏幕淡淡的光线围绕在他的身侧,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

   后来蓝雨首冠后,黄少天在和青训营那帮狐朋狗友的微信群上打字:看到我们蓝雨队长闪闪发光的样子了吗

   我很早就见过了,超帅。

4.

   黄少天可能不知道水瓶座内心何其敏感。他们害怕别人的看法又有些表面好强,更别说是对上自己喜欢了两年的人。

   很意外的,喻文州自己也想不到他会被这么锐利的锋芒吸引且迷上,不止一次想去轻抚那人柔软的发梢,将有些瘦弱的他搂进怀里。所谓的心脏居然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究竟用怎样的面貌面对黄少天才能不被他嫌弃,像个思春少女。

   后来黄少天问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他呢,喻文州却是怎样也说不清楚,只好笑着说这世界上太多美好的事物终归是没有理由的。

5.

   黄少天的20岁生日那天喻文州专门跑去买了一个一磅的芒果芝士蛋糕,点上两只蓝色的蜡烛,还是剑的形状。

   那天晚上宿舍里空调坏了,两人就在阳台把它分了。动叉子之前喻文州说少天许个愿望吧,黄少天就紧闭眼睛,口中念念有词,说第一希望蓝雨越来越好越来越棒,第二希望我可以成为别人心中真正的剑圣,第三希望将来有人来疼爱这个这么可爱的剑圣!

   喻文州听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那个晚上就这么过了,两人都被咬了一腿蚊子包,还觉得挺满足。

6.

    第六赛季决赛前夕,黄少天不厌其烦地和王杰希在QQ上瞎扯,问明天你就要对战宇宙第一战队蓝雨啦有没有做好被我砍死的准备。

    王杰希那边过很久才回复了一个省略号,和一句“不应该和你们队长好好谈谈吗”。黄少天一怔,放下手机,目光望向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的喻文州。

    六月的G市天气多变,此时窗外正下着倾盆大雨,伴随着有些急促的风声,雨滴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喻文州的目光透过缓缓升起的白雾,望着在雨中有些模糊不清的霓虹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期以来,黄少天一直没办法从他深邃的眸子里读懂些什么。可现在,他却瞧见对方眼里少有的疲惫与迷茫,似乎被一层轻纱覆盖,少了几丝光彩。

     那个……队长。黄少天犹豫片刻最终开口,你别太紧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看今天老天下雨啦,这就说明明天是蓝雨赢啊毕竟蓝雨的大家都那么厉害,还有我呢是吧哈哈。

    黄少天心里吐槽着怎么这么尴尬,却看到喻文州一下子笑了出来,眉眼格外柔和。是呀,有少天呢。

    黄少天一直觉得,喻文州其实是很喜欢笑的,发自内心善良的笑。例如每次喊自己的名字尾音时,例如第二天喻文州比赛时从容不迫运筹帷幄时,以及在众人簇拥下捧起冠军奖杯,轻轻用手擦去黄少天脸上的泪滴时,他都在笑,在白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7.

   很久之后黄少天从战队相册集里找到了得到冠军的那个晚上的一张合影。好像是在宿舍里,大家都疯了,抱着啤酒瓶当水喝,电视里还在播《海阔天空》的MV。黄少天占据了镜头的四分之一,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账号卡,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

   唰地一下黄少天全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猛灌了自己三瓶啤酒,一直攥着自己和队长的卡,不停挥舞着说让剑与诅咒永远在一起吧在一起吧,然后迷迷糊糊投进一个带着薄荷香味的怀抱,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说好。

8.

   那个夏夜黄少天许下的幼稚愿望竟一个个实现了。

   在喻文州的带领下,第十二赛季蓝雨再次登上了冠军宝座。而黄少天也如愿以偿地被许多人称作少天前辈,夜雨声烦四个字前面总是加上剑圣二字。曾经的黄金一代终究蜕变成了许多人心中憧憬仰慕的样子。

   十三赛季末,将蓝雨变成荣耀里地位不可撼动的老牌战队的蓝雨双核宣布退役。电竞新闻频道反复播着剑与诅咒并肩作战的精彩瞬间。

   马上要搬离蓝雨宿舍,黄少天踮起脚,把墙上一张张海报摘下来,卷好装进纸箱子里,和夜雨声烦的账号卡放在一起。拆到最后一张剑与诅咒的双人海报时,黄少天突然哭了出来,眼泪滴在手中夜雨声烦的飒爽英姿上。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悄然离去了,却根本抓不住。

9.

   退役后的黄少天成了蓝雨战队的主教练,而喻文州不负众望地当上了联盟主席。黄少天得知消息时哈哈大笑地说要不要给你买几瓶速效救心丸啊。

   生活在慢慢变化着。黄少天渐渐收起了年少的锐利锋芒,成了青训营里所有学员的共同偶像。而喻文州也经常穿梭在一场场应酬公务中,把蓝雨队服整齐叠好,放在了衣柜的最底端。

   偶尔心血来潮,黄少天会戴着口罩去小区旁边的报刊亭买一份电竞周刊,然后仔仔细细地把上面喻文州的专栏采访看一遍,再把他的西装写真剪下来,有事没事看着乐。

10.

   那本印着Q版夜雨声烦的笔记本很快就写满了,别名是和喻文州的恋爱日记。再次翻开,黄少天才知道八年来这心脏怎么把自己撩得魂不守舍,甚至可以透过纸张闻到一股可乐橡皮糖的味道。

   新晋的联盟主席很忙,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时间带着他的男朋友去逛街,然后给他全世界最可爱的男朋友买香芋冰激凌,也不代表他没有时间带着他的男朋友去看校园爱情电影,然后抢对方嘴里的爆米花。

11.

   想了这么多,黄少天恍然发现,喻文州从那个青训营的少年,到如今的联盟主席,一直是这样,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时间过得比想象得快太多。一眨眼间那群捧起奖杯欢呼雀跃的少年似乎化作恍惚的飞影,带着笑意的样子一点点被冲淡,抛在昨天。而黄少天咬着笔尖想了许久才突然发现,脑子里与荣耀有关的所有,都打上了喻文州的烙印。

    哇,真是讨厌。黄少天撇撇嘴,心里盘算着八周年要让他给自己买什么礼物。

12.

    早上走的有些匆忙,喻文州把纸条展开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他扭头看向办公室里的电视,上面正在重放职业联赛第十四赛季总决赛的场景。团队赛还未开始,镜头便扫过主席台上浅笑的自己和观众台上坐在最前排的黄少天,他手里晃着印着蓝雨logo的扇子,拼命地喊着加油。他的神情仍然专注,侧脸的轮廓丝毫不减锐利。

    喻文州也不得不承认八年来真正变化的东西还是很少的,就比如发自内心热忱而坚定的爱,无论是对荣耀,还是对他。

13.

  “从头到尾,我始终相信还有很多个夏天。蓝雨,或是我们。”

 

 




【喻黄】Youth

-新人第一次发文小学生文笔请多指教ww

-BGM:戳爷TroyeSivan的《youth》

0.

  最后一次问你,你是要跟我安然无恙互相道别,还是直面火光响彻天际。

1.                                        

  黄少天一直觉得,小时候最幸福的事就是在电风扇下叼着根冰棍,翻阅着同学那儿借来的热血日漫,幻想着自己也将有段不同寻常的青春,也会成为别人眼里闪闪发光的偶像,然后大手一挥,把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扔进垃圾桶。

  就怀揣着这样的理想,黄少天毕业于于一所二流大学,成了个只会耍耍嘴皮子功夫的实习记者,靠写些离题万里的小报道度日。

  可很快他连房租都付不起,索性将自己整个打包,暂住在朋友靠近郊区的老房子里,过上了小时候吹电风扇啃冰激凌的生活,还自认为挺幸福。

  可报社主编在和黄少天谈了一小时心后,叹口气说,黄少天啊,记者要具备的素质,黄少天只有一点。黄少天很激动地说哪一点哇,思维活跃还是语言新颖?

  那边顿了顿,厚脸皮。

  黄少天没有半分迟疑,果断挂了电话,红色摁键按下,也相当于啪一声断送了这份工作。

2.

  挺好玩的。

  那个晚上黄少天还没来得及思考将来何去何从,就在打开柜子时赫然发现红烧牛肉和香菇炖鸡都已经没有了存货。可非常不合时宜地,一阵烘焙曲奇饼干的香味爬过窗子,拼着命往黄少天的鼻子里钻。

  我x。

  黄少天狠狠咽了口唾沫,回想起白天在电梯口碰到的一脸温和笑容的男子和他手里的一袋面粉,确认那就是自己隔壁似乎人很好的房东,最终抵不住诱惑,决定发挥一次所谓的“职业特长”,啪啪拍两下脸,让自己的的笑容看起来更热情些,迈步跨出了房门。

3.

  黄少天意想不到,那名叫喻文州的男子真的为自己打开了房门。在楼道的灯光下微笑着听黄少天结结巴巴解释了现在的情况,然后端出新鲜的巧克力曲奇放在了黄少天的面前。黄少天第一次觉得,没办法用语言表达对人的谢意,而且还是个陌生人。

  喻文州介绍说自己是个作家。黄少天狠狠地向这位不知为何能让自己安全感的男子发泄了今天下午那通电话带来的不愉悦,然后叹口气说,看你气质这么好,还居然会自己做饼干,生活一定挺幸福吧。

  所以你这是在采访我吗?喻文州笑着将一杯橙汁放在黄少天面前,说知道吗,别再看那些热血漫画了,都是骗人的。对了,那个饼干留一点,少天别吃完了。

  ——就是这样天生让人产生亲近感的人,不过一会儿就开始喊自己少天了。黄少天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喻文州轻笑一声,说这是女朋友点名要吃的。

  他的尾音很淡,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4.

  这还不算高潮。

  高潮是黄少天听到这句话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恭敬地向喻文州道谢,准备离开这儿,却发现钥匙落自己家里了。

  这叫那什么,人倒霉起来喝西北风都能塞牙。

  黄少天尝试着用最婉转的语言和喻文州解释这一切,却听到他的声音,你留着吧,正好,刚才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

  你感激地一时说不上话,忽略了他眼底深藏的一抹柔和。

5.

  那个晚上黄少天和喻文州都没有睡,借着窗外稀薄的星光聊天。

他说,美好的青春谁没有憧憬过呢,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意林》上那些满是幻想的文字,想让自己也沉溺其中。可我发现,那些故事也只是写写而已。想不到吧,现在我也成了这样欺骗小朋友的人。少天呢?小时候也这样被骗过吗?

  喻文州突然发问,黄少天先是呆滞几秒,然后打了个激灵,猛甩几下头,尴尬地笑起来说什么啊我以前很少看书的啦所以现在写作才这么差哈哈哈哈。

  不就是为了掩饰刚才偷偷看喻文州在一片漆黑中眼里闪着星光的样子,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黄少天在心里翻个白眼。

6.

  那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除了黄少天身上大大小小十几个蚊子包,也没留下些什么特别的回忆。生活还是照样过着,黄少天用自己的三寸不乱之舌说服了另一家小报社的社长,同意给他个杂志编辑的职位。

  偶尔在橱柜里的方便面都被清空之时,黄少天也会厚着脸皮去敲喻文州的门,再和他随便聊聊天。聊他,聊黄少天,聊喻文州的女朋友。

  这个话题黄少天是不怎么愿意提及的,因为每次提及这个话题时,喻文州脸上都会带着苍白的笑意,叹口气带着沙哑的嗓音分享些有关她的琐事,多数是今天她又为了怎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与自己闹矛盾或者吵架。

  那多不值啊!黄少天皱起眉头,每次刚想拍桌子站起来,甚至给那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打通电话,喻文州冰凉的手就轻轻覆上黄少天的手,轻轻拍拍。

  黄少天哼一声,装作不经意挣脱开他的手,撑着自己的脸颊,试图用胳膊掩盖自己有些发红的脖根。

7.

  黄少天对喻文州有种似乎与生俱来的信任感,却唯独不相信他所说的“没有真正的热血青春”。迷信也罢,幻想也好,黄少天总觉得他人生中那个真正光彩绚烂的篇章还未到来。

  任心遗落,再难找寻。黄少天咬着筷子想了好半天,憋出一句理由来。喻文州听了一下子轻笑出来,捂着嘴说少天好文采,然后黄少天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哈哈起来。

8.

  小杂志,销量当然一般般。那天晚上黄少天闲着无聊,从QQ里扯出和喻文州的聊天框,打趣似的问喻作家有没有什么新作呀给点面子愿意来我们杂志上发表一下。

  滴滴声响起,几乎是秒回。一个word文档,下面附字说写了很久的故事,不知道能不能发。黄少天的眼皮跳了跳,双击鼠标打开了文档,却一下子被吓住。

  一个耽美故事。

  黄少天:女朋友不知道?

  没有回复。

9.

  黄少天开始彻底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不对头时是在一个夏夜。他站在阳台上和家人打电话,黄少天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心思却完全在偷听喻文州讲话。他咬字极轻,听得黄少天心有点痒,好像被猫爪子一下下挠着。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妇女急切的声音。她先是不停问着喻文州的生活近况,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随口问了句“和她有没有结婚计划啊”。

  黄少天一诧异,心一下子被揪紧,连呼吸都有些急促。然后他听到喻文州说,在考虑呢。他的声音极淡,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晚风吹走。

  然后黄少天脑内一下子死机,冲去阳台摁掉喻文州的电话,眼泪夺眶而出大吼着你他妈绝对不许把你的人生就这么糟蹋了。

  老子会心疼。

10.

  其实那时喻文州早已与女朋友和平分手,只是不想这么早告诉母亲而已。可他想不到的是黄少天如此大的反应和满含泪水的澄澈眸子。

  他安抚似的拍拍黄少天的肩,扯出两张纸巾递给他。喻文州动动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11.

   那天晚上十点多,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QQ特殊提示音使喻文州放下手中的书本,拿起手机,却一下子愣住。

  少天:真的值吗

  没有标点符号的四个字让喻文州立刻意识到或许发生了些什么,皱起眉头到他家门口按着门铃。

  半晌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喻文州看到的是一个跌倒在地脸上满是泪痕的黄少天。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喻文州,发红的眼里蒙着层薄雾。

  喻文州仿佛被定在原地。

  喝酒了?他紧锁着眉头,将他从地上慢慢扶向沙发。喻文州抬起手腕,轻轻替他擦拭去脸上滚烫的泪水。可他的手腕猛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又轻轻松开。

  四目相对,喻文州忽然鼻子一酸,视线模糊起来。这个可爱的人呐,这个敏感的人呐,这个为喻文州如此感情用事的人啊,终究还是让喻文州输得一塌糊涂,又心服口服。

    从头到尾黄少天什么都没有说,黯黑的眼睛一直盯着喻文州。

  黄少天不知道,自己内心这份疯狂幼稚甚至不切实际的爱还能隐瞒多久。或许永远无法重见天日,或许在岁月的消磨中慢慢殆尽。可他更不愿意看到喻文州因为另一个人而折磨自己,他痛彻心扉,又举手无措。

  黄少天突然笑起来,是那种孩子气似的笑,眉眼都弯起来。

  诶?他的嘴角上扬着,你和我喜欢的人长得好像哇。

  喻文州看着他,滚烫的液体滴在黄少天白皙的手腕上。

 

  那你能不能帮我转告喻文州,我喜欢他好久好久啦。

 

  那一刹那喻文州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说人们在说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时,眼里是有星星的。

  黄少天的眼睛中,是有星星的。

 

  好巧啊,喻文州笑着说。

  他已经知道啦,而且,他也很喜欢你。


  非常喜欢。

 

11.

  接下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了。比如在一个晚上,天空干净透彻。喻文州策划了为黄少天一个人的烟火表演,想告诉他,原来以前自己所谓的“没有青春热血”,只是因为没有遇见他。而现在,真正的绚烂要到来了。

  那一刹那,黄少天耳边的,是无数如同繁星般灿烂的灯火,闪烁着在天际飞跃,炸裂,绽出绚烂的光彩,向他们直面而来,宛若天堂。

12.

  我的青春我的热血都属于你

  游走天际啜饮瀑布

  真相响彻天际你无法视而不见

  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走

Fin.